偷书(二合一)(2 / 2)

那是哪里出了错?

这书的内容难道只有罗惜枝能看到?而且只能罗惜枝拥有?

那自己当初为何能看到,因为她是死魂吗?

楚元漪紧紧攥着手,心中满是不甘,一本妖书凭什么左右决定她的命运?

她深呼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既然分不开她们,那就慢慢磨吧,现在是大楚六年,距离她死和秦煜登基还有四年,总会有办法的。

她理了理裙摆,正要回去找京墨和银朱,透过假山的孔洞看到有人往正从另一个方向往这边走。

是秦煜。

王氏办的这场宴是为了给罗湘茗相看人家,这种宴的宾客自然不止女儿家,但出于含蓄,男女会分席,由家中女儿和男儿分别招待宾客,再从中寻个由头,比如逛园子赏花之类的,将两拨宾客凑在一块,既雅又避嫌。

二皇子会来赴宴并不意外,毕竟长宁和罗惜枝交好,她要出宫自然会缠着秦煜。

可现下秦煜一个人跑到这里,这是要和罗惜枝私会?

楚元漪也不想走了,她就在这里看这两人能演出什么恩爱戏来,也补足一下以往只能从罗惜枝口中听到的忆往昔。

她换了个方向,面朝假山,双眼对准假山的石洞。

她并不怕被发现,真要被发现了,尴尬的也不该是她。

岸边的水榭单面邻水,呈凸形,后方是长廊,两边是参差叠落的假山和葱郁的树木,其中一颗古槐主干粗壮,纵横交错的枝条更是高过檐廊顶,将日光都挡住。

楚元漪见到一水绿色的身影款款走来,但她的位置看不清人脸。

她记得罗惜枝今日穿的不是绿衣,难道是特意换了衣裳来会情郎?她既要讨好永宁公主又要在贵女中经营名声,她有这个功夫吗?

这人不是罗惜枝!

楚元漪一阵暗爽,罗惜枝当皇后那两年,虽然已经与秦煜的感情出现问题,但回顾和秦煜相爱乃至书中的描写中,在完结前可是对罗惜枝一心一意到只宠她一人,可从来没出现过秦煜偷吃的记录。

据她的了解,秦煜和罗惜枝的爱情是妖书的核心之一,那这绿衣姑娘可能就是打破这一核心的存在。

她想将和秦煜私会的姑娘看得更清楚一点,好记下脸,动作间衣袖撩落了假山上的碎石,引得秦煜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楚元漪是个大胆的,理了理袖摆准备自己走出去。

却突然整个人腾了空,她瞪大了眼,口中要发出轻呼,被一手捂了嘴。

也就一瞬,她落在了那颗大槐树往外延的树干上,茂密的枝条树叶将她挡了个结实。

她目中的惊恐还未褪去,眼睛瞪得极大,看清了眼前的是何人,眼底倏地冒出火光,恨不得咬上秦卫潇一口。

她的脸也在其掌下晃动,要这人松开自己。

秦卫潇也发觉了楚元漪的张牙舞爪,一手扶着她的背,以防她摔下去,一手还捂着她的嘴,低着声气,商量似的道:“殿下,你也不想被发现吧,你不要喊,我松开。”

楚元漪点了点头。

秦卫潇放开了手,楚元漪大口地喘了几口气,两手抱着树干,微昂着头,眼尾上挑,怒瞅着秦卫潇。

这人哪里冒出来的!她用得着他瞎帮忙吗?他看多久了?自己趴在假山上偷看的样子是不是都被瞧去了?

楚元漪觉得特别的丢人,眼中的火光更甚。

秦卫潇却怎么看怎么有趣,又冲着她咧牙笑。

他是知道小公主接了忠义侯的宴帖,想着或许能碰上看她病好了没,就也来凑个热闹,偶然感觉到个贼人掠过,还是往府中姑娘家饮乐的园子跑,不做他想地跟了过来。

那贼人的武艺高强,他几近跟丢,却意外地似乎又发现了小公主的一个秘密。

楚元漪气得挠了挠树干,如果不是下面还有人,她这一定挠到秦卫潇的脸上,想到水榭中的秦煜,还有她还没来得及看到那绿衣姑娘的脸,又急着往下看去。

“他没发现你,我刚带你上来的时候往另一边扔了石子。”秦卫潇小声给楚元漪解释。

惹得楚元漪一个怒视。

她是怕被发现吗?她是想看清绿衣姑娘的脸,现在好了,在树上,便是想下去也说不清了。

秦煜确实如秦卫潇所说,没有发现什么,但也足够他心中警惕,两人显然是要离开。

楚元漪有点急了,但是她站的太高了,手又抱着树干,不敢有什么动作。

她又是个性子傲的,秦卫潇的存在被她忽视了彻底,她自己慢慢地扶着树干坐下,重心稳了以后,才敢一手抱着旁边的树干,一手抓着坐着的枝干,身子稍稍往外倾,透过繁茂的枝叶去瞧。

可她这番动作下来,人早就走没影了,她又是只瞧见转角的一片青绿的衣角,气得她薅了一把叶子朝秦卫潇砸去。

秦卫潇本就是与她在一枝干上,他一躲,枝干也跟着摇晃,楚元漪吓得双目紧闭抱紧了树干,她从来没有爬过这么高的树,不,她是从来就没爬过树。

秦卫潇觉得楚元漪今日的模样十分的鲜活,怒目的时候眼睛特别的亮,还透着几分倨傲,害怕的时候就像蔫了的雀鸟,眼睫一颤一颤的,他心里就像被这眼睫扇过似的,痒痒的。

就是看到这一面的代价有点大,公主一定是脑了他,不过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好像特别的不受待见。

公主想偷看,他帮了公主不被发现不是吗?

楚元漪感到摇晃的树枝已经停下了,又睁了眼,左侧的脸因靠着树干,剐蹭了一下,粘上了些树干的屑,还泛了一点的红。

秦卫潇又觉得自己不受待见是活该,他刚才那下不应该躲,说不定公主的气就出了,也不会伤着了自己。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又远了,小公主的肌肤怎么能这么嫩?难怪那日宋统领要呛他,骑马一定伤的狠了。

下次不送马了,送鹦鹉怎么样?羽毛华丽还能给公主逗趣。

“殿下喜欢鹦鹉吗?殿下喜欢牡丹鹦鹉还是玄凤鹦鹉。”他觉得牡丹鹦鹉适合小公主,他记得公主的小字蛮蛮,牡丹鹦鹉的寓意正与之相近。

楚元漪擦脸的动作顿住了,看傻瓜似的看晋王,这人脑子是有什么问题?是钻营过头的后遗症吗?就这么喜欢给人送礼?见了自己三次,两次都问自己喜欢什么。

现在的情景是适合谈论送礼的吗?

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的好,干脆又懒得理,只觉得脸很痒,不知是不是刚靠在树干上碰上了什么小虫子,越擦越痒。

秦卫潇也发现了楚元漪的异况,握住了她的手腕,“殿下,不能擦了。”

再擦就要破皮了。

秦卫潇道了一句“得罪了”,搂着楚元漪将她带下了树,落到邻水的小斜坡旁。

女孩子哪有不在乎脸的,楚元漪也不例外,而且她总不能这样回宴席上去,甫一踏到了实地就蹲下身子,对着水面瞧自己的脸。

红了好大的一块,密密匝匝的红点,触目惊心。

秦卫潇这时候也不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帮了公主的忙了,心底满是心虚。

除了红之外,楚元漪脸上还有未擦净的碎屑,很是不舒服,她伸手要用这里的水打湿帕子,被秦卫潇拦住了手。

“湖边的水看着干净,但最是脏,殿下在此等我一会。”又望着楚元漪认真重复:“一会就好。”

秦卫潇的长相是十分出众的,但不似一般武将魁梧,也不像世家的读书人那样文气倜傥,他好似独成一派,俊朗中带着一股子凌厉的坚韧,看人的时候目光深邃,寻不到尽头。

楚元漪对着这样的眼,被这样认真地请求,说不出拒绝的话,点了点头。

秦卫潇没急着走,反而脱下来外袍铺在了地上,然后才起身几个纵跃消失在楚元漪的面前。

楚元漪看看鞋尖踩到的泥泞,又看看铺在地上的外袍,她觉得自己真看不透晋王这人。

一般人能钻营献殷勤到这个地步?

还有自己,刚怎么就答应等他了?虽有点难看,但她完全可以去找京墨,就算不辞了王夫人,也可以说自己不小心碰到了花圃中的虫子,先打了水来洗干净等医正来瞧。

现在好了,被他害得没看到绿衣姑娘的脸,脸还糟了难,难不成真要在这里等他?

楚元漪抬步就要走,瞥见地上的外袍,又犹豫了。

君子不失信于人,她愤愤地踩着锦缎的外袍坐下等。

秦卫潇是不是存心来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