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小心翼翼地抱住姬回雪，轻声道：“圆圆不讨厌舅舅，舅舅是圆圆唯一的亲人，是圆圆的亲人，圆圆永远爱着舅舅。”

那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姬回雪忽然想笑。

笑自己置身事外，可以面无表情地折磨死他的仇人，可以毫不留情的利用楚南和，甚至在从顾秋瑜嘴里得知圆圆受伤的时候，他还在和系统一起算计着，怎么让楚南和从新信任自己，从而实现利益最大化。

姬回雪嬉笑打闹，游戏人生。

却忘记了，当一本书被翻开、真正变成一个世界，这书里的每一个人物都有了血肉，他们不再是单薄的纸片人，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错了，他错的离谱。

忽然一只小手轻轻抹去了姬回雪的眼泪：“舅舅，别难过，请你吃糖果。”

圆圆拿着包裹的糖果，像是哄小孩一样哄姬回雪。

姬回雪猝不及防的笑出来。

“圆圆，舅舅一定会让你永远开心的。”姬回雪摸了摸圆圆的脑袋，忽然承诺道。

圆圆心里一紧，但是依旧温柔一笑：“嗯嗯。”

医院有专门的护工，姬回雪可以放心，他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姬回雪打着伞站在医院门口，天还下着雨，再加上已经天黑了，几乎没什么人。楚南和将车子停在姬回雪面前，然后下车去牵姬回雪。

姬回雪看着楚南和，又看了看打开的车门，毫不犹豫的拉着楚南和进了车里，楚南和几步踉跄，倒在了柔软的车座上，紧接着姬回雪扑了上来。

空气中是潮湿的味道，雨水打湿玻璃，让楚南和还有些恍惚，“小鬼……”还不等楚南和说话，姬回雪忽然吻了上来。

同以往的吻很不一样，这个吻带着凶狠和掠夺，更像是难过到极致的、绝望的触碰。

楚南和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姬回雪的内心活动，他任由姬回雪动作，想要去抱住姬回雪的腰，却发现姬回雪整个都在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姬回雪离开了楚南和的唇，目光毫不掩饰的和楚南和撞击在一起，姬回雪低声提醒道：“顾秋瑜，是顾秋瑜干的，楚南和……”

楚南和扭过头去，答非所问：“我知道，可这不是你乱跑的理由。”

这样的楚南和越来越陌生了，甚至让姬回雪有些恍惚。

姬回雪忽然笑了，脚一勾，车门便关上了。他手指微动，顺势解开了楚南和的领结，眯着眼睛笑，像是在干一件他很有兴趣的事情。

“你干什么？”楚南和握住姬回雪动作的手。

姬回雪一脸无辜：“你不是新给了我一个身份吗？你的情人，我挺喜欢这个身份的，所以我当然是在履行作为情人的义务了。”姬回雪趴在楚南和的耳边说，一脸的暧昧。

这里可是医院门口……

楚南和：“……别闹。”

“楚南和，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会尝试去爱你的。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做你的恋人，可以和你结婚，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一起白头偕老，连死都埋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太美好了，这个梦境太美好了。

让楚南和不由得恍惚。

是啊，这可是他的心上人。

苏白羽，苏白羽……

楚南和有些失神：“你想要什么？”

“法律该怎么判决就怎么判决，我要顾秋瑜付出代价。”姬回雪蛊惑道。

楚南和眼神却猛地清明起来：“顾秋瑜好歹是老爷子的未亡人，这些年来跟着我不离不弃，也有些感情……圆圆的伤我都问过了，都是些皮外伤，养养就好了，至于顾秋瑜，我让她给你道歉。”

楚南和一把将姬回雪从身上推开。

“道歉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姬回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吼道，“他是你爷爷的未亡人，不是我的！是她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

楚南和也炸了：“她是做的不对，但是她不离不弃陪了我十年！而你呢，我要是不答应，你是不是还要像十年前一样，把我害得家破人亡！”

“你家破人亡，好歹还有一条命在！我踏马都死了两回了，要是我不是鬼的话，我父母到死都要背着骂名，我姐姐怎么也清白不了，我的外甥女就要认贼作父，然后被陆喆磋磨致死！你重情重义，你孝顺，你踏马别来恶心我！”

车外的雷声轰隆隆的打下来，雪白的闪电将姬回雪的脸照的惨白。

楚南和愣在当场，看着姬回雪就像是个陌生人一样。

姬回雪打开车门，任由雨水砸在自己的身上，对着呆坐在车子里面的楚南和冷冷开口：“楚南和，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本来就不欠你什么……”

楚南和愣在那里。

他们明明离得明明这么近，却像隔了整个世界。

系统：【置身事外其实挺好的，至少你可以毫无留恋的脱离世界。】

姬回雪：“我错了。”

系统：【什么？】

姬回雪道：“我本来想让楚南和放不下我，最好能爱上我，然后我会为他而死，这样就能让楚南和愧疚一辈子，圆圆也能平安的活着。”

系统疑惑：【这难道不是个好办法吗？】

姬回雪冷笑：“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去乞求别人的怜悯和施舍，不如自己拥有权力，做那个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系统：【你的意思是……】

姬回雪漫不经心，这雨水竟然可以这么舒心：“我要圆圆掌握自己的命运，十年前我能让楚氏破产，十年后也能让楚氏易主。”

姬回雪眼里的狠辣快要溢出来了，嘴角勾起，在这一片雨幕里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