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快递,送命必达!(无限)(8)(2 / 2)

身体从细绳似的窄窄的一条,瞬间变成胖乎乎的样子。

吃饱喝足的银蛇餍足地吐了吐蛇信子。

岂料一抬头,头顶一只脚正毫不犹豫的朝它踩踏过来。

它也就食指这么长,因为吃了一根食指,蛇身已经被撑成了半截吸管模样,游动起来有失灵活。

身体都快扭断了,才勉强逃过那几下踩踏,刚换了个方向跑路,一把匕首就精确地钉在了它面前的地面上。

它该庆幸自己吃太撑动作缓慢。

不然刚才那把匕首已经钉在它的三寸上了。

叶鸣廊有条不紊地拔出匕首,一步步朝它逼近。

吃掉了他的食指,不挫骨扬灰就不错了,还想跑?

经此一劫,银蛇已经放弃扭动身体逃命,而是改用一种很诡异的姿势,滚向一旁。

残破的大楼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玻璃。

银蛇艰难地滚动着身体,泥鳅似的钻进了一片玻璃中。

碎玻璃片上有水波纹荡漾开,银蛇大半身体都钻了进去,只留个尾巴尖尖,挑衅似的露在外面,竖直朝天,仿佛在朝他比中指挑衅。

就在叶鸣廊即将抓住蛇尾巴的时候,银蛇倏然消失在了玻璃中。

竟然穿了过去。

他颇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脸上的表情凝重,带着杀意。

小小的玻璃片被他拾在手里,没了食指,只能用拇指和中指勉强捏住。

镜面折射的白光随着他玻璃片的调整角度,从他的眼前短暂划过。

窄窄的玻璃片中,倒映着那个人的眼睛。

他在黑暗中睁眼,浓而密的睫毛,压着郁郁沉沉的一双眼,漆黑的瞳仁深处璨金浮动。

如果不是这双眼过于空洞,这样贴近的距离,也许会让他惊艳。

可惜了。

银蛇的一举一动太过刻意,故意吸引他去那里么?

虽然失去一根手指让他此刻的心情很不爽,但明知有问题却执意要踏入,不是他的风格。

食指和中指之间,血红的伤口切面还在渗血。

他稍稍松手,玻璃片从指尖滑落,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他漫步在破败的长廊中。

两边的窗户上,不断闪现出那个人此刻置身的场景。

最初的三两步,眼角余光淡淡地从破碎的玻璃窗上扫过。

空旷的体育馆。

拔地而起的沥青人。

盲眼的少年。

这些沥青人随着时间的变化,似乎有所进化。

在一片寂静中,其中一个沥青人忽然开口:“有人吗?救救我,我好害怕。”

它模拟了小孩子的声音呼救,甚至连焦灼惶恐的语气,都模仿六成。

但好在仅仅只有六成像而已。

如果仔细听的话,就能发现端倪。

沥青人的吐字发音并不是很清晰,破绽很大,寻常人不会轻易上当。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玻璃那边传来那个人的声音。

“你在哪里?我马上来帮你。”

叶鸣廊:“……”

是他高看了他一眼,寻常人不会踩的坑,他非要踩,寻常人不会上的当,他非要上。

这样的笨蛋,阎王爷亲自来都救不了。

一路走好!

“我好害怕……”

沥青人还在绘声绘色地演着,不断用哭声指引他朝自己这边靠近。

“你是哪里受伤了吗?有没有流血?”

沈笠一步步朝着哭声的方向靠近。

直到站在沥青人面前,伸手向前触摸。

近了,他的手指就在沥青人面前,只要再往前一点。

“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我在这里。”

沥青人模仿小女孩的声音为他指引送死的方向。

沈笠向前探手,指尖触及到一片黏腻。

沥青似的粘稠物质开始涌动起来,疯了一样朝着他的手指向上移动,转眼就包裹住他的整条手臂。

叶鸣廊停下脚步,开始欣赏他惨死的模样。

脸上依然挂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事到如今,沈笠察觉到了不对。

但是现在挣脱,已经晚了。

叶鸣廊企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任何慌乱,后悔,害怕的表情。

可是没有。

沈笠的脸上忽然露出释然的笑。

“啊,原来是假的。”

“幸好,是假的。”

叶鸣廊不理解,死到临头了,他怎么笑得出来?

他在等着他为也自己的愚蠢买单,可事到如今,他到底在庆幸什么?

庆幸那并不是真的受伤,需要帮助的孩子?

庆幸那只是怪物?

庆幸没有人受伤真好?

偌大的体育馆里,被困住的沈笠没有挣扎。

粘稠的沥青牢牢吸附着他,甚至已经涌上了他脆弱的脖子。

漆黑丑陋的沥青堆积在一处,攀附着他的脖子,涌上他的面庞,遮住一只左眼。

他曾近距离看过那双眼。

如今那双璨金浮动的眸子即将被湮没,可是为什么?他依然如此平静。

平静到,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等到漆黑的沥青完全将他覆盖,一切为时已晚。

沥青人像水蛭一样,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血肉,在触及到他额头的伤口和血迹时,表现得异常兴奋。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