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快递,送命必达!(无限)(6)(2 / 2)

幸存者抬眼看向他,收缩的瞳孔放大了一些,十分放松地打了个哈欠。

外面那几个风风火火冲进来帮忙,看见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

沈笠在揉幸存者的头,幸存者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甚至把脑袋往他手里送。

他在撸一只人形猫……

趁着这会儿消停了,李当心赶紧读出了幸存者手臂上的印刷体。

这次的印刷体跟之前比,更长了,有三段:

“它曾是一只徘徊在垃圾堆的野猫,是死是活,对这个城市的影响微不足道。”

“不知道从何时起,它能听懂人话,于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在它那颗小小的脑袋里酝酿开。”

“它不想永远微不足道,就算不能操纵这个世界,也要成为play中的一环。”

——猫人甲。

“猫人甲?”红毛的声音有点变形,“这次甚至还带署名,连个人都不是了?”

沈笠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猫人甲和他的印刷体上。

他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看向面前那面镜子。

果然,那个人又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那人所在的背景发生了变化,而他在镜子里的视角是从下往上的。

那个角度,就像是透过一汪小水坑,仰望他。

那里也是夜。

与这里漫天迷雾的漆黑夜晚不同,那里有一轮圆满的月。

他看起来很疲惫,孤零零地站在月色下,双手放松地垂在身侧,闭着眼,仰着头。

沐浴在月光之下。

周围荒草连天。

清辉在他的侧脸上描绘出一个发光的轮廓。

银白的发,小巧而闪亮的耳钉,线条利落的下颚一路往下,是充满欲色的喉结。

沈笠的视线最终落在他垂在一侧的手上。

那人食指的位置,戴着一枚蛇形戒指。

沈笠的记忆很破碎,那枚蛇形戒指是他为数不多的,在回忆里清晰出现的东西。

小小的蛇头缠绕在他的骨节上,身上的鳞片泛着银色的光。

很衬他。

所以那是他以前就认识的人么?

是那个帮他扣扣子的人?

“嘿!发什么呆呢!”

李当心顺着沈笠的视线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上的印刷体越来越淡,她也就放心了。

至少不会毁容。

沈笠摸猫人甲脑袋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看不到?”

“看什么?”李当心不解,又对着镜子戳了戳嘴唇上的伤口。

“没什么。”

猫人甲因为沈笠停止摸他的头而生气,拱起背冲着他不满地“喵”了一声,随后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喂喂喂,小畜生,还带咬人的?看我怎么收拾你!”红毛开始卷袖子。

猫人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迅速跳窗逃跑。

“你流血了!”

“所以这算是被人咬的还是被猫咬的,要不要打疫苗啊……”

在如此鲜明的痛感之下,沈笠的表情依然木木的。

他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另一个人,那里下雨了。

雨点落在水坑中,镜面泛起涟漪。

那人睁开眼睛,准备离开。

穿着黑裙的少女撑着伞向他靠近,一脚踩碎小水坑。

污浊的泥沙涌上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下雨了。”

少女与他保持距离,远远地把撑开的黑伞递给他。

他接过伞,什么也没说。

“没想到这次的派件任务,竟然持续了半年。”

少女的声音闷闷的。

站在她肩上的骨鸟正在打盹,在睡梦中不由地把脑袋朝着少女的白发上靠了靠,是一个依偎的模样。

“就快结束了。”他撑着伞转身离开。

少女跟在他身后,“再也不用派件,永远都结束吗?”

“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那个破碎的水坑有些失神。

“你能看到吗?”他问她。

少女两手撑在膝盖上,认真地看了一眼脏脏的水坑。

她一弯腰,打瞌睡的骨鸟从肩膀上掉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滩骨头。

“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

一个皮肤苍白的少年。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脱掉了上衣,瘦弱的样子让人莫名生出保护欲。

第二次见他的时候,他正专注地摸着另一个男人的头,脸上荡漾着温和的笑意,很刺眼。

“没什么。”

“哦。”

沉默良久。

“老大。”

“说。”

“你能不能管管钱识?他做桂花米糕,卖我五万积分一块,算盘珠子崩到自己人脸上了。”

水坑里好像又荡漾起那个人的脸。

他面无表情地路过,一脚踩碎。

……

……

猫人甲跳窗逃走,红毛气急败坏地探出窗子,看着他逃跑的方向破口大骂。

一个从窗外路过的拄拐老奶奶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红毛赶紧收声,“不好意思,不是骂的您,您走您的。”

他缩回来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了,颤巍巍地指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