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神对视,仍是紧张,裴宴临也不知道她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目光还停留在她裸露的腰上,惬意回味。
“待会儿若是打起来,你躲远些。”
“夫君不会护我吗?”
正说着,门外又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望去,一名捕快奔至近前,朝沈雄拱手:“沈捕头,不好了,牢里出事了!”
看他表情严肃,沈雄知道必不是小事,他不甘地朝房内看了一眼,相比之下,看来这里的人得暂缓一缓。
“走。”
眼看门口火把的光亮逐渐消失,房中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宋宛辛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扶着床榻坐下。
禅院里安静下来,气氛霎时变得尴尬,宋宛辛和裴宴临坐在床上,都是一副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模样,见她发丝挂在嘴边,裴宴临忍不住伸手去撩,宋宛辛瞬间弹开,眼神中一丝警惕一闪而过。
“呵,方才谎话连篇,又将自己说得如此风流放荡,如今我只不过碰你一下,何故避如蛇蝎?”
“裴兄身份尊贵,又玉质金相,我若是有意攀附,对你来说是最寻常不过之事吧?只不过当下还是保住裴兄平安要紧,”宋宛辛不动声色地将头发绾起,再抬头,眼里是讨好的笑意,“等裴兄痊愈回京,若是愿意将我留在身边,我才算攀上高枝了。”
“你倒是直接。”
听她这么说来,裴宴临突然失了兴致,方才的缱绻与暧昧一扫而光,他不悦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开,风落,他好像又听见一句,这句似轻烟自语,又似静水无声。
“不过方才所言,也并非全是谎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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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城大牢里,原本一丝月光也无的牢房突然亮起一簇簇火把,沈雄带着几名捕快急匆匆赶到。
临到关押妙法寺三名僧人的牢房门口,他见原本守在牢里的几个狱卒都昏迷倒地,心头一惊,暗叫不好。
跨过几人,他手持火把将正中的一间牢房照亮,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关押了三人的牢房此刻只剩一具和尚尸体,那和尚阔腮肥腰,大腹便便,胸口正中一把匕首,靠墙死在地上。这倒不算什么,真正吓到他们的是尸体身上、地上,还有墙上,全部贴满了黄色符纸,纸上用朱砂画满了奇怪的符咒。
他面前还放着一个香炉,一个破口瓷碗,碗里面是一块生猪肉。
此情此景,俨然一场超度仪式,在这死人如常的监狱大牢里显得怪异可怖。
香炉里的香还未燃尽,沈雄站在一旁片刻,只觉头晕目眩,神志昏沉。
“怎么回事?还有两个人呢?”
最早发现不对劲的狱卒跪在地上发抖,声音颤颤:“小的到了时辰来换班,走进来却看见兄弟们都被迷晕了,再走进来,看见原本关在一起的三个人被人捅死一个,另外两个也昏倒在地上,小的赶紧找人把他们都全部弄出去,另行关押起来了。”
沈雄不解,贼人既然用了迷烟,为何不三个一起杀了,偏还留两个?
“什么可疑的人都没发现吗?”
“回捕头,另外两个和尚吸入迷烟太多还晕着,暂时问不了话,其他几个兄弟刚醒,说是没有发现其他人闯入的踪迹。”
原本沈雄是打算随便审审,以妖僧为由给其中一个和尚定罪,草草结案的,现在有嫌疑之人死了一个,另外两个和尚也遭贼人暗算,他又该怎么把这个案子了结了呢?
沈雄气极,一拳打在墙上,将四周符纸震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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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临心里烦闷,在禅院外站着吹风。
“什么娇矜的女娘,心思也不知道藏一藏,就这般宣之于口,真是令人厌恶。”
他闷闷地想来,心里一时的悸动、扫兴混杂在一起,看什么都觉得不好,不顺眼。
风过叶摇,宋宛辛从少年身后探头,将手里的馒头递到他面前。
“裴兄没吃晚膳,此刻应该饿了吧?”
“拿开。”
看他又是嫌弃又是丧气的模样,她也不恼,反而底笑一声,直接将馒头喂到他嘴边。
“夫君可别生气了,好吗?”
这一声“夫君”酥酥软软,分明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裴宴临瞪她一眼,却瞧见她微微仰面,一张脸姣若春花,媚似秋月,少年千百句讽刺的言语如鲠在喉,不知道还能怎么冲着她这副模样发脾气。
“厚颜无耻。”
嘴上虽这样说,手倒是伸过来接住馒头,两人顺势就在廊下石凳坐下,就着头顶的明月啃馒头。
“快走!”
不远处传来吵嚷之声,宋宛辛起身远眺,见方才离开的官兵又回来了几个,此刻正拿刀押着一个人走出去。
她皱眉细看,被押在刀下之人不是惠能师父又是谁?
裴宴临正觉无趣,只见身侧少女突然扔下手里的馒头跑出去,他追近,见宋宛辛竟伸手将官兵拦下。
“你找死?敢拦我们?”
“几位官爷为何要带走惠能师父?”
“他杀了牢里的嫌疑犯,我们得带他走。”
这话分明是栽赃嫁祸,宋宛辛怎么会不知衙门这些人的腌臢心思,可是惠能师父这几年来于她有恩,她无论如何不能袖手旁观。
“他没有,你们不能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