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孙若微的恭维,朱瞻基心情好了几分,接着道:“我当然不是这种只看中身份和地位的人。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罢了。”
或许是想开了,也可能是看着孙若微和胡善祥有几分相似的面庞,朱瞻基终究还是倾诉般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孙若微认同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黄大人还蛮有人情味的。
“那你家人呢?”
“他们是怎么想的?”
看得出来眼前的黄大人好似是真的对他口中的女子上心了,孙若微转而问起对方他家人的态度。
黄大人再喜欢也没用啊,对方明显就是想让那个丫头做他的妻子,可黄大人的父母呢?他的高堂又怎么想,这可是至关重要的关键。
若是解决不了这一关,这对有情人就只能被棒打鸳鸯了。
这般想着,孙若微突然觉得对方有些可怜。
黄大人口中那位拒绝了他好意的丫头应该也是这般想的吧,所以才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我爹娘他们?”
朱瞻基一哽,想起他爹娘的态度来。
他爹对给他选太孙妃的事直接就是撂挑子不干,一副身心全都埋在他的狗儿子身上,应该是不在乎他选谁做太孙妃的。
至于她娘?
朱瞻基自己回忆了几番,确定自己的记忆里她娘每每面对胡善祥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不由和缓着声音道:“我爹娘没什么想法,他们那儿应该没什么问题,主要是我爷爷那边。”
朱瞻基欲言又止。
大明择选秀女都是普通百姓家的良家女子,根本不会在皇亲贵胄、达官显贵的家眷之中择选,这也是为了防止外戚干政,所以一般都是平民家的女眷。
胡善祥现在的清白身份是他爹派人给伪造的,应该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唯一怕的就是他二叔和三叔在这其中使阴谋下作的手段故意破坏。
“你爷爷?”
“对。”
朱瞻基伸手将桌案上白玉芙蓉簪旁的画卷展开,一副猛虎图徐徐映入孙若微眼前。
“这幅画是我爷爷给我爹的,让我爹在上面题一首诗。”
二人的视线同时在画中逡巡。
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卧在山石上,老虎的目光冷厉又嗜血,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画中活过来将眼前所有的活物撕咬殆尽。
然而这幅画中却极为不和谐的在老虎的身侧画着同样卧着的三只可爱的幼虎。
“你爹和你爷爷的关系是不是非常不好?”
孙若微自幼机灵,看着眼前的画,一瞬间就福灵心至的猜到了问题关键。
关系不好?
朱瞻基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下来,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你能看得懂?”
“这一大三只的小老虎多有趣。”孙若微努努嘴示意朱瞻基看画。
画中明明是四只老虎在山石之上休憩的模样,但那只凶猛的大老虎眼中的杀意和忌惮,还有三只小老虎看着乖巧可爱实则张牙舞爪的姿态被作画之人在画中明明白白的表露了出来。
此刻的孙若微背对着朱瞻基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如擂鼓般不断砰砰直跳的心脏,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神色。
虎,公虎,还是一大三小的四只老虎。
这是在暗指谁?
呵,画这幅画的人还真有意思。看出来了,却不敢说出口,只能借画喻人。
这画的可真明显啊,跟谁看不出似的。如果黄大人口中的爷爷就是画中威风弑人的大老虎,那么这三只即将长大的老虎指的应该就是皇帝的三个如狼似虎的儿子。
那这位黄大人还能是谁呢?黄大人?黄大人,恐怕是皇大人,皇太孙大人才对吧。
汹涌的恨意在孙若微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难怪呢,难怪皇爷给她下了命令让她在听雨轩刺杀黄大人,若这人黄大人并非什么锦衣卫的大人,而是皇帝最看重也最喜欢的孙子皇太孙朱瞻基,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行,不能冲动。
孙若微捏紧了拳头,怒里让自己的理智占据上风,指甲尖锐的刺着因为练武而略带薄茧的掌心让自己清醒过来,强行将心头的杀意压抑下去。
冷静,孙若微。
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这里是他的地方,周围都是敌人。想想在诏狱里的聂兴他们,想想对方口中你那没有音讯的妹妹,现在不是好时机,他们还等着你去救呢。
看着眼前某位名家的大作,孙若微突然想起了一个好主意。
或许能否就聂兴他们出诏狱,就要看这幅画了。
孙若微想起不知所踪的妹妹,和深陷锦衣卫诏狱的聂兴等人,心中只有一个想发。
这是一个绝佳的天赐良机。
孙若微微微一笑,笑中带着满满的自信道:“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亲子情,一步一回顾。”①
在朱瞻基震惊的眼神中,孙若微接着道:“你不是想和那位姑娘在一起吗?这首诗应该够你从你爷爷那儿换个条件了吧。”
皇太孙大人,这件事关系到我能否见到皇帝并找到妹妹和顺利救出聂兴他们,您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