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书会写小说
书动了？
七夜顿时不敢动了。
这什么人啊！为什么他那么细微的动作都能被发现？！
中岛敦听着这恐怖故事一样的描述，浑身都不太舒服：“是不是太宰先生你看错了？”
“嗯……大概。”太宰治放下了手里的打火机，心不在焉地应了一下，转头翻出了电脑，双手飞快地开始在上面操作起了什么。
中岛敦感觉在太宰治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一扭头看到十分清闲，正在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不由得换了个人询问——毕竟是自己买回来的书，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让人很害怕啊！
“乱步先生，你知道这本书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哦。”江户川乱步随口答道。
中岛敦：“……嗯？！不知道？！”
连本来只是因为没其他事做，就随便在一旁跟着听听的与谢野晶子都惊讶了：“乱步先生，连你也看不出什么吗？”
“看不出啦看不出。”江户川乱步坐在转椅上转了一圈，“我的【超推理】只能根据已经发生的事进行推断，但这本书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痕迹。”
中岛敦感到了不安：“真、真的没问题吗，这书？是不是处理掉比较好……”
“啊，不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件事，其实已经说明一些问题了。”江户川乱步伸了个懒腰，不耐烦地打断了中岛敦的追问，“但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去问太宰啦。”
中岛敦和对这件事颇感兴趣的与谢野晶子一齐看向了太宰治。
太宰治还算比较配合：“这说明，要么这本书之前不在这个世界，要么就是存在形式特殊的东西，搞不好有什么特殊能力——说起这个的话，我倒是听说过什么。”
“什么？”中岛敦问。
“一本空白的书，在上面写的东西会变成现实……差不多这个样子吧。”
中岛敦忽然就想起来了：“难道是【组合】的首领当时说要找的那个……但这不是空白的书啊？”
太宰治笑了起来：“那种书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到手，异能特务科岂不是要忙死了。”
“真是的……”中岛敦松了口气，那种整天被人争抢的东西，得到了真不一定是好事，他可不想再被悬赏了，“太宰先生又在吓唬人。”
太宰治站了起来：“不过就算不是那本书，这本书也挺有意思的，借我研究几天吧，敦！”
“当然可以。”中岛敦满口答应，“不过您这是要去哪？国木田先生说让您今天不要出门的……”
太宰治摆摆手：“我去楼下喝个咖啡——”
然而说着这话的人，却转头去了天台，拨通了手机里的一个号码。
手机拨通后，对面的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难得你主动联络我……说吧，你又想干什么，太宰？”
太宰治笑道：“你说得好难听啊，安吾，就不能是没事跟你聊聊天？”
名为坂口安吾的人对这话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你虽然没事，但我可是很忙的——”
“哎？你在忙什么？难道说……‘书’出事了？”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坂口安吾再次开口时，语气低沉了很多，“你都知道了什么？你该不会入侵了异能特务科的……”
“当然没有。”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随口一问，也不用你回答，你随便一听吧——你们异能特务科，是不是曾经得到过‘书’？”
坂口安吾没有说话。
“不过按照种田长官的性格，估计也就是撕下来一页研究，剩下的封印起来……”
“够了！”坂口安吾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焦躁，“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坂口安吾挂了电话。
但这已经足够太宰治做出判断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书，眼神十分微妙。
听完了全程，并且正面看到太宰治眼神的七夜：“…………”
他大概知道太宰治都有什么猜测了。
实话说，‘书’会在这个时候失踪，根本不是巧合，因为——
偷走了‘书’的人，就是七夜！
七夜当然不是闲得无聊偷书玩，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圣杯碎片就在‘书’上。
仔细想想看，那种“写在上面的就可以成真”的说法，本来听着就很像万能的许愿杯“圣杯”，成为了圣杯碎片的载体倒也不奇怪。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立刻察觉到圣杯碎片离他降落的地点很近，当机立断决定先把圣杯碎片回收。
不然圣杯碎片流落在外，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说不定会源源不断地给他找事，所以它的回收优先度是最高的。
这个世界虽然有异能，但拥有系统的七夜，可以动用的手段比异能高得多，以有心算无心，十分顺利地就把圣杯碎片回收了，连带作为载体的‘书’也一起消失不见。
搞定了圣杯碎片，七夜就能放一半的心，然后专心去找自己在这个世界需要干掉的英灵了。
这期间七夜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在其他世界获得的货币，在这个世界居然不能用！
上个世界时，虽然他也没有日本大正时期的钱，但鬼杀队很快就找上门来主动提供各方面的需求，所以就暂时没遇到金钱方面的苦恼。
他手上倒是有不少美金，以前在其他世界的美国做任务的时候拿到的，一般的世界美金通用，虽然可能存在相同号码的美金，但他这也不算假币，而且流通金额少的话，根本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也就一直这么混过来了。
可这个世界……
文坛大佬纷纷不当作家已经不是事了，这个世界的历史都乱七八糟的，导致伟人也跟其他世界有些差别，被选在纸币上当头像的人自然也跟他手里的纸币不同。
他手里的钱，放在这个世界，那就是假币，还是伪造得闹着玩一样假的假币……
系统不负责给他发钱，七夜又不想为了赚钱就特意找一个有黄金率的卡，浪费掉一个名额，最终为了避免自己没地方住，七夜灵机一动——
变成了一本书，蹭了书店的书架，这样就不用考虑酒店费用了。
——他可真特么机智！
七夜发自内心地赞美着自己。
当然，七夜不是单纯为了省钱才用的【童谣】这个可以变成一本书的英灵卡……虽然这确实是主要原因之一……但总之！他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在这个世界要找的敌对英灵中，有一位是十九世纪的小说《化身博士》中的主角，杰基尔与海德。
虽然这听起来是两个人，但其实真的只是同一个英灵，只是有着两个人格而已。
这本小说是历史上首个塑造了双重人格形象的作品，主角的名字，杰基尔与海德，甚至一度是“双重人格”的代词。
杰基尔博士是个正义而善良的人，苦恼自己心中偶尔不那么善良的念头，想要把不好的部分分离出来，就配置了一种药，而海德是他吃了自己配置的药物后，引出的“恶”的人格，是个残忍的杀人狂。
无论此时此刻正在控制身体的是哪个人格，总归是有一个人格沉睡在潜意识里，而这就是七夜这次找人的切入点。
因为【童谣】这张英灵卡，在梦境有着突出的优越性，曾经在超英的世界一口气把好多孩子带入了梦境中不放人，让七夜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回收了【童谣】。
而且作为“孩子们的英雄”这个概念具现化的童谣，虽然形态不固定，拥有着【变化A】的技能，可以变成很多样子，但本体还是个给孩子们看的绘本……
有人会收一本书过夜费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如果变身成童谣，只要七夜维持绘本的形态，那他就既不用付钱住酒店，还可以躺着工作，搜寻附近之人的梦境，以此来寻找杰基尔与海德。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的好计策！七夜都不知道自己的小脑袋瓜是怎么想出这么神奇的办法的！他要吹爆自己！
然后到处蹭书店的书架住的七夜就遭报应了。
他落入了立于这个世界智商顶点的几个人之二的势力手里。
虽然七夜很喜欢聪明人，因为聪明人不会错过他的暗示，然后自动补全剧本，但聪明到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这个份上，他就觉得不可以了……
因为这样他编剧本会很费脑细胞，而一旦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来历，他的战斗力就被废掉一部分，这是他想竭力避免的。
不过既然已经落到了武装侦探社手里，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先视情况……主要是按照太宰治和乱步的猜测，重新编人设和剧本，想办法苟过去，不要暴露自己……
继续假装自己是一本书的七夜，被太宰治带回了楼下。
太宰治刚一进门，就看到中岛敦松了口气：“太宰先生！你回来得正好，国木田先生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你不是去喝咖啡了吗？！我怎么没找到你……算了！先不管这个了。”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一个新的案子，既然你这么闲就先交给你了。”
太宰治“诶”了一声：“我很忙的……”
国木田独步无视了太宰治的借口，直接叙述起了案子详情：“是关于最近出现的杀人狂，忽然有了新线索，据目击者称，那个杀人狂嘴里出现过一个‘杰基尔’的人名……”
太宰治忽然感觉自己手里的书抖动了一下。
这次实在太明显了，太宰治想装没发现都不行，出于好奇就随手翻开了书——
他惊讶地发现，原本被充满童趣的图画与文字填满的绘本，此刻内容居然一片空白……不，也不能说是空白，因为上面正一行行地浮现出新的文字。
“……《化身博士》？”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这个世界的书，已经没了！一群人要做白工了！
七夜：没钱了！找个地方睡容易吗？！
想问一下，有多少人看过《化身博士》？我记得在新课标课外必读书单里……
第23章 写给哒宰的剧本
“……喂，太宰，你在听我说话吗？！”
国木田独步翻着自己的笔记本讲了几句注意事项，一抬头却发现太宰治根本没理他，反而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正起劲的样子，顿时气得不行，冲上去就想给对方一下狠的。
那书不就是个给小孩子看的童话绘本吗？！你一个成年人了有什么好看的！就算装也换本书装啊！根本就是故意想气我！！！
“国木田君真是脾气暴躁啊~~”太宰治捧着书侧了下身，躲过了国木田独步想敲他头的动作，“我当然有在听啦，杰基尔和海德是吗？”
“……你怎么知道还有海德这个名字？我还没说呢。”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胳膊，翻了几页本子，“没错，目击者也提到了那个家伙说了‘海德’，不过暂时还不清楚这两个名字到底是谁……也有可能根本不是名字，不过如果能找到杰基尔和海德的话，从他们认识的人里找，说不定就能找到这个杀人狂了。”
太宰治露出了奇妙的笑容：“哎~有趣！”
“有趣个鬼！”国木田独步心情很烦躁，看到太宰治这么嬉皮笑脸更是一肚子火，“这个杀人狂一周就杀了四个人了，必须早点阻止他！虽然不知道你哪里得到的情报，不过既然会去找，说明你也有点上心吧……总之，这个案子就先交给你了！”
然后国木田独步就很操心地又把事件讲了一遍，防止太宰治没听到。
太宰治一边应着声，一边合上手里的书，说道：“让敦君来帮我吧。”
“可以。”国木田独步没有意见，“不过这个杀人鬼疑似有异能，说不定还是强化杀人方面的，所以才会转交到我们武装侦探社，你们行动时多注意。”
中岛敦健气十足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紧跟在太宰治身后走出了侦探社。
“太宰先生，我们要先做什么？”中岛敦小步跟在太宰治身边，探头问道。
“你觉得呢？”太宰治也不看路，就这么一边看书一边往前走，仿佛额头上长了眼睛一样，动作看上去没有任何犹豫。
中岛敦在国木田独步下任务的时候就一直在听，所以倒也不用再跟他重复一遍，他就开始思考了起来。
“呃……去警察局查一下那两个名字？”
“驳回。”太宰治说，“这一听就是外国名字，如果是日本人说不定只是代号，警察局要是能查到早就去查了。”
中岛敦觉得很有道理：“也是……这样的话，也不能随便发寻人启事了，这两个人说不定只是认识那个杀人狂，莫名其妙就被通缉了一样未免也太倒霉了……”
太宰治哼笑了一声：“那可说不准。”
“太宰先生，你刚才说什么了吗？”中岛敦没听清。
“没什么。”太宰治敷衍道，“对了，敦君……你看过一个叫《化身博士》的故事吗？”
中岛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太宰治还在说题外话，不过出于对太宰治的信任，他乖乖回答了：“具体内容讲的什么呢？有可能我听说过，但不知道标题。”
“嗯，标题也有可能不是这个。大致讲的是一个人喝了药，然后……”
中岛敦认真听完，表示这个故事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他确实没听说过。
依然被太宰治捧在手里的七夜也表示，你要是看过就有鬼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文豪可是一个个都弃文从武，致力于用异能搞事，根本没几个认认真真写小说的！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这个世界的人对杰基尔&海德有个大致了解，根本指望不上他们去看书，因为本来应该写《化身博士》的文豪根本没动笔，想了解就只能他这个异世界的人把原文塞给他们。
当然了，为了避免太宰治这个聪明人，通过原作者的名字查到什么和七夜预想的剧本冲突的情报，七夜理所当然地略过了原作者的姓名，只在书中展示了原文。
《化身博士》是短篇小说，篇幅不算长，正适合展示给人看。
反正太宰治已经怀疑七夜不是个正经书了，七夜也干脆放弃治疗，直接表露出自己的不平凡之处。
太宰治怀疑就怀疑吧，还能把他怎样吗？又打不过他。
只要不扒他的马甲，七夜就可以跟太宰治和睦相处。
既然那个本来应该是这个世界争夺对象的‘书’已经被他回收了，七夜伪装起这本书也没了后顾之忧，完全不用担心被突然冒出来的正品戳穿，只要自己装到位就行。
《文豪野犬》的原作中出现过一个人就西格玛，就是被人用‘书’创造出来的。
这个‘书’只要前后逻辑通顺，就可以将写在纸上的故事化为现实，所以创造一个人并不困难，写上生平的故事，或者直接设定失忆也可以。
七夜准备参考原作，让其他人都以为杰基尔&海德就是从书里跑出去的人物，然后利用武装侦探社加快找到杰基尔&海德的所在地，这样他还能轻松一点……
——有聪明人干活，自己当然不需要那么辛苦地工作啦！
七夜十分相信太宰治的脑子和行动力，他一定可以找到目标的。至于太宰治加上中岛敦也打不过海德没关系，反正到时候就轮到他上了！
飞快地把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觉得自己似乎因祸得福了的七夜，不再排斥太宰治研究自己，而是美滋滋地躺在太宰治的风衣口袋里，认为终于可以放松一点了，准备坐享其成。
当然，完全放松是不可能的，只要还跟太宰治在一起，那永远都别想真正放松……七夜现在完全就是仗着自己目前是一本书的状态，要观察也观察不出什么，才敢这么作。
而终于收起了书，认真看路的太宰治，此刻也终于跟中岛敦分享了目的地：“我们现在，是要去见目击者哦。”
中岛敦：“…………啊，也是呢。”真是正常而简单的答案，他为什么没想到啊！
不过……
“太宰先生。”中岛敦忍不住问，“您看起来……似乎对这个事件很感兴趣？”
以前被国木田独步安排了什么任务的话，太宰先生都有些消极怠工的样子，今天这兴致勃勃的状态，真的好少见啊。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扭头微微一笑，眼神是少有的认真，语气也是意外的坦诚不敷衍。
“嗯，很感兴趣。”
中岛敦还以为会像以往那样被戏弄一番才能得到答案，没想到这次太宰治居然这么直白，不禁愣了愣。
他把事件在脑子里过了几遍，问道：“这个案子哪里比较特殊吗？”
怎么想都只是普通的异能者连环杀人案啊……
“特殊在……如果不搞清楚的话，横滨会陷入大混乱吧。”太宰治刷卡进了地铁口，“走吧，真让人期待啊~”
***
“武装侦探社的人吗？就你们两个人？”
到达了目击者的地址后，开门的少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中岛敦不明所以：“啊，因为只是再详细询问一下情报，所以两个人就够了……”
“才不是这个问题啦……不过算了。”少女很懂礼貌，虽然失望但还是礼数周到到邀请他们进来，然后转身去泡茶。
少女一离开会客厅，太宰治就笑了起来：“难怪国木田君拒绝自己来啊。”
“诶？”中岛敦迷茫，“是认识的人吗？”
“就是前一阵刚在地铁袭击事件中被国木田君救过的人啊。”太宰治叹息道，“居然连向自己告白过的少女是事件目击者都不愿意亲自来一趟，还公事公办地让别人来，国木田君是要孤独一辈子吧。”
他们两个悄悄八卦了一下，等少女回来就又是一脸正经了。
名为幸田文的少女似乎是看在他们是自己意中人的同事的份上，态度十分配合，问什么就答什么，很快就被太宰治问了个底朝天，还在他特殊的询问技巧中，连之前警察来问的时候没想起来的细节都想起来了。
“这么说来的话……”幸田文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努力回想道，“他说话时的确很奇怪……感觉不像是对倒在地上的人说话，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因为我是在楼上，他在下面的小巷子里，所以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没办法做出更准确的判断……抱歉，更多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大多数人睡得死沉死沉的凌晨三点多，幸田文完全是因为做了噩梦惊醒，才会察觉到窗外奇怪的声音，偷偷一看差点吓死，她虽然学过空手道，但当时看到的可怕画面让她根本不敢动，能想起来报警已经不错了。
“没关系，这些已经足够了。”太宰治今天表现得无比像个正常人，要是国木田独步在的话，已经要开始怀疑他又什么阴谋了，“非常感谢你的情报，让我确定了不少事……”
虽然只是提供情报，但一直回忆也是很累脑子的，结束后幸田文也总算能放松了：“帮到你们了就好……你们能抓住他吧？”
“我们会尽力的。”中岛敦眼神坚定地说。
太宰治打了个招呼：“走了，敦。”
中岛敦担心地看了幸田文一眼，跟着太宰治离开了：“太宰先生，接下来去哪里？”
“回去了。”太宰治的手在口袋了敲了敲七夜的书壳，“有点事需要确认。”
七夜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
你的剧本的确不错。
现在它是我的了。
哼！
作者有话要说：
哒宰：我有了个剧本。
七夜：你的剧本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第24章 书的拟人化
太宰治没有跟着中岛敦一起回侦探社，而是甩开中岛敦，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员工宿舍。
早就习惯了太宰治的偷溜，中岛敦接受良好，加上今天太宰治看起来对待案子还是很认真的，中岛敦就觉得也许他提前走是去做正事了，甚至回去后都没有告发太宰治。
然而国木田独步却没那么好骗，就算中岛敦不说，他一看回来的就中岛敦一个，也立刻明白了：“那家伙又跑哪里偷懒了？！”
“不，我觉得今天太宰先生应该还是很认真的……”中岛敦连忙拦住暴怒的国木田独步，让他不要真去宿舍抓人。
可惜，在中岛敦努力又真诚的劝说下，国木田独步依然没有相信太宰治真的在认真工作。
然而这次是国木田独步误会太宰治了，他现在真的在干正事，没有去自杀或者搭讪小姐姐殉情。
回到自己的宿舍后，太宰治就把七夜……这么说起来很奇怪，总之，他就把书摊在了桌子上，拿出笔，往空白页上打算写点什么。
七夜当然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就不说书其实就是他的本体，跟他感官是共同的，笔在身上划来划去的很不舒服这件事了。
童谣的本体是个绘本，他能把内页变成空白页，还用小说内容填满，已经是用了他之前在超英世界得到的无限宝石造成的效果了。
现实宝石在不是无限宝石土生土长的宇宙，能动用的功能有限，改改他人眼中的内页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这仅仅是表象。
真要让太宰治发现，写在空白页上的内容没有变成现实，那他不就露馅了吗？！
于是七夜没有犹豫地“啪叽”一声合上了书页，把太宰治的手夹住了。
太宰治晃了晃手，七夜也被带着晃了晃。
“那个……虽然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但可以放开我了吗？”太宰治用爽朗的声线问道，乍一看仿佛是个毫无心机的好人，“我没想做什么，这样不太舒服呢。”
七夜虽然不信太宰治的鬼话，但他也配合地松开来，掉到了桌面上，继续假装自己是一本没有思考能力的书。
不过经历过书页夹手事件，其实双方已经对某些事心知肚明了。
太宰治把书合起来，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这样交流起来真不方便啊……你其实能变成人的样子吧？”
自从知道中原中也其实就是异能的人格化这件事后，太宰治对所有类似的事都能镇定自若地大开脑洞。
虽然他觉得如果这真的是传说中的那本‘书’的话，拥有那么强大力量的物品还是不要有人格更安全，但从‘书’听到国木田独步的话后，主动送给他情报来看，有自己意识这件事基本板上钉钉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书’的人格，自我意识有多强烈了，希望不会搞出个很麻烦的性格。
七夜也知道这方面自己是不可能瞒住的，他给太宰治发《化身博士》小说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虽然不给太宰治发，太宰治也能追查到杰基尔&海德，七夜还能继续装死一阵子，但那样他就失去了一个自己主动改写剧本的机会，而且以太宰治的脑子，迟早会发现让他开口的办法……就算没发现，这个世界的人又对付不了英灵，到最后还不是得他出手，照样会暴露。
但是发了之后，太宰治就会倾向于相信杰基尔&海德是被‘书’写出来的、以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自然而然，七夜就是‘书’的这件事也会因此增加几分可信度。
毕竟能随随便便把活人写出来的‘书’，在这个世界可不多见啊。
因此变成人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变成谁的样子。
童谣的技能【变化】的等级是【A】，一般来说，是会变成召唤自己的御主的样子，或是御主的内心映射。
对七夜来说，当然不会局限于这个范围，变成谁其实都可以的，不过那样的话，谁知道太宰治又会根据变成的样子脑补什么或者查什么……
七夜还准备以后用“我可以变成书中写的故事中的英雄”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切换英灵卡后的形象变化呢，绝对不可以在最开始就让太宰治冒出疑心。
因此早早知道会有变成人形姿态的时候的七夜，认真考虑了很久。
就从太宰治认识的人里选吧，但是太宰治这家伙……重要的人就只有已经死掉的织田作之助吧？要说会在他梦中出现的人，怎么想都只有这一个，可是他要是变成织田作之助的样子，感觉也不用想什么后续剧本了，太宰治估计会笑着想办法把他人道毁灭，什么合作什么信任度，简直是想多了。
所以雷区是不能踩的。
既然这样的话……
因为七夜早就把变成谁的利弊分析清楚了，因此这时候太宰治一问，他稍稍做了点准备，就开始变形了。
太宰治上身后仰了一些，看着那本书发出了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并且能清晰地看到光芒中央的影子，从书本的形状，逐渐变成了人形，然后是头发之类的细节……
光芒散去了。
太宰治看着坐在桌子上的人形‘书’，沉默了下来。
几秒后，太宰治才笑着开口：“哎呀，这可真是有意思……真想马上带你去见国木田君啊，感觉能看到很有趣的表情。”
坐在桌子上的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小正太，那张脸正是太宰治小时候的样子。
七夜用幼宰的脸歪了歪头：“你叫我有什么事？”
虽然七夜早就过了正太的年龄很多年了，但是他现在跟童谣的同步率上升到了一定程度后，心理年龄降低得飞快，做起卖萌一样的行为，内心毫无阻碍。最重要的是智商不受影响，不然七夜绝对不敢用童谣的卡。
没错，经过深思熟虑后，七夜认为，就用太宰治的脸，问题最小！
太宰治肯定不介意这个！
不过变成成年人的样子不太好，一方面是跟太宰治差不多年龄的话，可能会有其他麻烦，一方面是会跟本体为绘本的样子违和感太重……虽然以为他是空白‘书’的人不在意这个，但属于【童谣】的部分有点不开心，它可是孩子们的英雄，变成成人的样子有违它成为英灵的初衷。
所以七夜就决定用太宰治小时候的样子了。当然，除了以上的几个理由，还有一个促使他下定决心的重要原因，那就是——
人类，对小孩子模样的存在，总归会心软一些，初始信任度也会比初见的成年人高。
哪怕只有一点点心软，对七夜来说也是助力。
以前是用的英灵卡一个个成名的时候都脱离可以被称之为儿童的年龄了，七夜实在没办法用这招，现在既然没了这个限制，那他当然是能把能利用的条件全都用上了！
太宰治此刻已经能面不改色地面对自己小时候的脸了，毕竟目前看起来只是外表相似，要是性格也跟他一样那就完了，这方面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估计是自己正好在‘书’面前，就被当成参照物了。这样的话，说明这‘书’的经历还不多，算是好事。
“为什么要给我看《化身博士》呢？”太宰治问道。
七夜回答：“我想抓住杰基尔和海德。”
面对聪明人，最好的欺骗办法就是，只说真话，然后隐瞒一部分真相，让他们自己去脑补，所以七夜也没说什么想帮太宰治之类的话，一听就不靠谱，还能被看出来有小心思……明明是自己想做的事，还说是帮别人，简直跟心思多的人类没什么差别了。
七夜想要达到的效果就是，让人们把他跟人类区别来看，他跟人类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人类复杂的想法，是个单纯的、刚刚诞生不久的‘书’的保护程序人格化。
为了达到这个效果，说话越直白越好，没必要耍小聪明。
真想耍，等人设已经立稳了，再用“跟大家相处期间学会了很多，性格逐渐和人类越来越像”这种理由慢慢变化就行。
一开始就暴露出自己人类的一面，和之后慢慢改变会造成的差别，大概就是前者人们会感到警惕，后者人们却会感到欣慰吧。
看着不懂人心的存在一点点变得像人类，一直是人类文艺作品中经久不衰的萌点题材，资深编剧七夜表示自己很懂！
面对直白的七夜，太宰治倒是没有什么放松警惕的表现，只是挑了挑眉，继续问道：“为什么要抓他？”
“那是我的责任。”七夜露出了认真的眼神，“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我需要回收。”
“回收……吗……”太宰治咀嚼着这个用词，脑子里无数念头飞快闪过，“我知道了，很有趣，我会帮你。”
七夜像是从常识书中刚学到的一样，一板一眼地道谢，完全看不出感激的神色，这一切落在了太宰治眼中，他目光闪了闪，笑容扩大了一些。
“说起来，为什么不让我在书上写东西啊？”太宰治语气跟撒娇似的说道，“都让别人写了杀人狂出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写？”
关于这个问题，七夜当然也是早就找好了解释的说法：“已经不行了，写上也没用。”
奇怪的是，太宰治没有问“为什么不行”，而是问道：“什么时候就不行了？”
七夜眨眨眼：“我出现的时候开始。”
这当然不算谎言，从他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那本‘书’确实没有再出现故事现实化的例子，七夜发誓要阻止圣杯碎片搞事，而他也确实成功了，至于‘书’以外的部分，比如书页什么的，只剩下一点点残余的能量，不回收也没关系，那就不归他管了。
“没办法再通过书写的方式改变现实了吗？”太宰治追问。
七夜说：“以前被撕下来过一页，现在还能用。”
“是谁让你出现的？”
七夜干脆利落地回答：“不知道。”
没错，想不出完美答案的，就回答不知道好了，聪明人会自己想出答案的！
太宰治若有所思：“我懂了。”
所以这个人格，算是不知道谁搞出来的保护程序吧，毫无限制确实很麻烦。不过能出现保护程序，那就有取消的办法，就是不知道取消的条件是什么。
七夜心说。
你终于懂了！我编得好累啊！骗聪明人真难！剩下的你自己脑补去吧！
我真是谢谢你跟我合作编剧了！
第25章 梦境偶遇
接下来，太宰治又问七夜以前是靠什么来寻找杰基尔&海德。
七夜诚实地告诉他，靠近一定范围能感觉到，但这个范围是有限制的，所以他通常会进入更大范围的人的梦境，按照关键词来找线索，所以他定期换书店。
明明‘书’的能力那么强大到可以改变现实，可有了人格之后似乎反而变弱了不少——这个问题，七夜从来没把它当问题。
首先，他是‘书’这件事，又不是他自己说的，是太宰治猜的，虽然他确实在误导，但反正这个锅不能扣在他头上。
其次……异能人格化这件事是有前例的，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时的搭档中原中也，就是七夜现在的“前辈”。
虽然中原中也平时就很强，但看着还在人类异能强大的范畴，但他失去意识暴走的时候会更强，造成的破坏曾经达到难以用异能来解释的规模，甚至为此流传起了“荒霸吐”的传言，说是神把那2千米直径内土地加土地上生活的人一起炸没了的。
有这么个太宰治无比熟悉的例子在七夜前头顶着，太宰治肯定会觉得异能有人格后能力弱化并不奇怪了。
本身就是保护程序的话，弱化才是正常的。
果不其然，太宰治没有对他的能力极限进行追问，只是问他现在都排查了哪里。
七夜就把自己这两天的行动路线给了太宰治。
“我在这些范围的人的精神中都留下了印记，如果他们有新的关于杰基尔和海德的消息，即使脱离我的最大捕捉范围，我也能知道。”
太宰治问了一句：“除了关键词提炼，这些印记还能做到什么？”
七夜觉得这个回答了也没关系吧，就老老实实地说：“可以把他们拉入同一个梦境。”
话音刚落，七夜看着太宰治忽然笑起来的样子，就觉得自己也许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
实话说，虽然七夜的脑子确实很好用，但跟太宰治强化的不是一个方向。
太宰治对人心的揣摩和对大局的预测已经是堪称导演的级别了，他能引导事件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七夜虽然也在引导，但他很有自知之明，一般主要是靠来自记忆中的剧透，猜测所有可能发生的事，然后一一对应安排剧本——简单来说，七夜就是个知道世事不尽如他意的山寨版蝙蝠侠，靠着计划ABCD来应付突发事件，以此达到不让大局失控的目的。
尤其是他在引导事件发展，太宰治也在引导，他还不能干得太明显，这就落入了下风。
七夜对人心的把握实际上是挺糟糕的，因为他本身就不是在正常环境下长大的人，用自己的脑子去猜测别人的想法总是有偏差，完全是靠海量的心理学知识进行纠正……他都不知道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提高跟英灵的同步率，这可不是说一句我要提高就能提高的，而是要切切实实地理解英灵的想法才行。
总之，七夜这种手段应付一般的聪明人也就够了，可要是遇到太宰治这种脑回路也挺异常的人，七夜就感觉很蛋疼。
比如此时此刻，七夜的直觉告诉他，太宰治在想什么坏水，但他就是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这超出他的剧本了。
不过一般超出他剧本的部分，都不会影响他的计划，顶多就是被利用能力给人打个白工，七夜也习惯了，反正通常都是为了救人，他也不计较这个。
但就算这样，应付太宰治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他貌似是仗着“异能新诞生的人格还不懂事”这个猜测，疯狂试探七夜的底线，还不加掩饰，最终让七夜不得不把“向人类学习所以慢慢有了性格”这件事提前了一些。
看到本来还一直乖乖回答自己的小正太，从本来面无表情的样子渐渐被他问得眼神涣散，现在更是直接啪叽一下变回了书本的样子不再理他，太宰治摸了摸下巴，觉得很有意思。
他也没再逼着七夜变成人形，而是把他又塞进了口袋里，然后去了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还以为太宰治习惯性翘班，今天不会再来了呢，甚至把给太宰治打电话这件事写在了日程本里，没想到对方悠哉悠哉地居然主动跑回来了！
“你……算了。”国木田独步扶了一下自己滑下去的眼镜，“既然回来了就别乱跑。”
“你在说什么呀，国木田君。”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不出门怎么获得线索呢？”
国木田独步噎了一下。别人出门可能是找线索，你出门是什么后果，居然还好意思在这个整天去河边把人领回来的他面前说吗？！
“太宰你这家伙——”
“他这次真的是去找线索了，国木田。”戴上了眼镜，桌子上摊了一堆情报，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的的江户川乱步抬头看了一眼太宰治，“喂，太宰，你知道这个瞒不了多久吧？”
知道江户川乱步说的是‘书’这件事，太宰治心情愉快地回应：“人家自己长腿跑了，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呢？”
国木田独步听得一头雾水，但他精准地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你们在隐瞒什么？”
“是国木田君最好不要知道的事哦。”太宰治脸上仿佛写满了善良，“知道了的话，你大概要一直睡不着了。”
旁听的七夜一阵腹诽。
是啊，要是被国木田独步知道了，光是纠结要不要上交给国家就能失眠个几天几夜……
然而太宰治又说了：“但我们是搭档，这件事瞒着你确实不太好，等你把今天的工作处理完我就告诉你吧。”
江户川乱步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然后就是加速咽下去，扭头问路过的人：“喂，有耳塞吗？”
“……？应该是有的，但需要找一下，乱步先生要用吗？”
“找到了给我。”
没有注意到江户川乱步这边的动静，国木田独步的注意力都在太宰治身上，他十分怀疑太宰治这么好心的目的，总觉得是什么捉弄的前兆，但现在侦探社里是真的忙，他还要招待来拜访的客人呢，只能匆匆扔下一句“别偷懒好好干活”就离开。
然而等国木田独步一走，声称自己一直在好好干活的太宰治就躺到了沙发上，把书拿了出来，提出了新要求。
“有没有其他我没看过的小说？来一本！”
七夜：“………………”
你特么是把我当什么阅读器了吗！？
想是这么想，但太宰治这个要求，其实反而给七夜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飞快地把自己的几个计划改了一遍，同时真的变了一本小说给太宰治看。
太宰治看着空白书页上显示出来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这段时间里七夜当然不会闲着，他进入了梦中的世界，开始干活。
现在只是傍晚，大部分人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里睡觉，但杰基尔&海德却永远至少有一个人的人格沉在潜意识中，界限跟梦中世界极其模糊，所以这个时间点找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七夜曾经用过梅林的卡，身为梦魔的梅林在梦境的掌控上，比童谣要厉害得多，因此在经历过梅林后，此刻七夜再用童谣的能力，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就找到了最合适的办法。
晚上这种梦境很多的时候，每一个梦境都进去看一圈效率太低，先用关键词筛一遍再说。
不过这样就会出现一个漏洞，那就是杰基尔&海德也有可能在他筛选的时候没有提到他们的名字，因此七夜几乎是兢兢业业，一有空就上来筛一遍，防止漏网之鱼。
别看他是真·躺着干活，其实也挺辛苦的。
但是像是今天这个时间点，睡觉的人不多的时候，七夜就可以细心地一个个进去检查了。
先排除掉女性，七夜首先进入一个男性的梦境，发现这家伙工作太卖力在办公室昏迷了……社畜七夜感同身受，觉得工作昏迷了在梦里还继续工作未免过于惨烈，不忍直视地进入了下一个梦。
结果下一个梦境，七夜在梦中感觉不到任何紧张和有压力的气息，就像是不用工作的有钱人无所事事地在傍晚小憩，跟上一个压力大到七夜都待不住的梦境一对比，七夜就有点酸。
仔细一看，这梦中是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就算感觉不到冷，光是看着这画面，七夜也隐隐产生了自己要冻傻了的错觉。
倒是不像是他一开始根据精神波动的感觉猜测的那个样子……这梦的主人有点孤独啊，连狐朋狗友都没有吗？
但管这个梦境的主人是谁，反正不是杰基尔&海德就是了，七夜准备离开，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有人不知不觉站在了他的身后。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梦境的主人，并且前提是对方有自己在梦中这个意识，才能从七夜手里抢到梦境控制权。
这是个清醒梦。
七夜虽然觉得有点麻烦，但也没当回事，反正对方会以为他其实是自己是梦到的人吧，醒来估计就忘了。
这样想着，七夜一边重新夺取梦境控制权，一边转身看向背后的人——
“————”
七夜以自己影帝级别的演技，维持住了面部表情和眼神。
这一片冰天雪地的梦境的主人，看着七夜微微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可真是有趣。”他苍白到病态的脸上浮起了浅浅的、看不见真实的笑意，“是太宰治让你来的吗？”
七夜：“…………”
梦境的主人，是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太宰治同为看过剧本的名导之一。
你个毛子为什么会在我探测范围里啊！？这个时间睡觉是没调整好时差还是纯粹作息不好！？
……算了，看你的黑眼圈应该是后者。
第26章 拒绝加班，不想秃头
七夜以前潜入梦境的时候，用的是童谣穿着正太装的形象，因为这样比较省事。
但今天因为被太宰治叫出去问了一圈，他再进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梦里时，就继续图省事地没再变回童谣的样子，而是维持着七八岁的太宰治的形象。
此刻，七夜无法判断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正不正确，毕竟进入普通的梦，和进入一个认识太宰治的高智商反派的清醒梦里，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必须看最后的处理结果才能得出答案。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这里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梦，用着英灵卡的七夜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毕竟陀思妥耶夫斯基没办法控制梦境来攻击他。
就是离开的话，如果不顺利就只能继续调高同步率了……
七夜一边思考着更简单的办法，一边回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问题：“不，我是自己来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听到七夜的回答后，发出了疑问的鼻音，步伐不算快地向七夜走来，然后在他面前蹲下。
以七夜现在形象的身高，陀思妥耶夫斯基哪怕蹲下也比七夜高一截，不过至少不用七夜仰头仰得脖子快断了。
七夜仗着自己在梦中才是牛逼的那一个，十分冷静地没有躲开，就任由这个俄罗斯人用仿佛在解剖他一样的眼神近距离盯了他一会儿。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一开始他感觉的这个梦过于平静的精神波动，不是因为梦境主人有钱有闲无压力，而是因为——
这货是个自制力非凡、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家伙啊！
在理应最没有戒心的梦境中，陀思妥耶夫斯基居然也保持着清醒状态，瞬间判断出七夜不是自己梦境中的产物而是入侵者不说，还有精力根据他这张太宰治的脸分析些有的没的……这位导演对剧情的掌控欲已经是脑子有病的程度了！
七夜心里疯狂地吐槽了一波，但表面上却毫无波动，只是平静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双冷漠的眼睛对视着。
陀思妥耶夫斯基长着一张很有欺骗性的脸，看上去病弱又无害，可惜一旦不加掩饰，那毫无温情的眼神就完全暴露了他的本性。普通人要是被这种眼神看久了，说不定压力都会大到精神出问题。
这位跟太宰治算计起来水平不相上下的名导演，语气轻柔地开口。
“你用这张脸出现在我的梦里……”他顿了顿，忽然中途改口，“既然这样，你就替我向太宰君带句话吧。”
理论上讲，七夜也有可能跟太宰治不熟，只是用了这张脸，说不定还是敌人，但无论是哪种可能，用了太宰治的脸就说明自己对太宰治又一定了解，只是路上见过一眼是不可能达到这个相似效果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刚才大概就是在观察相似度。
总之，他是朋友，出于担心肯定会告诉太宰治这件事，如果他是敌人，发现有个特别难搞的毛子要给太宰治找茬，那他也大概率会主动送消息看热闹的……让给带个话还真没毛病。
于是七夜就等待下文。
“收藏家来找我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说道。
七夜等了几秒：“……就只有这一句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笑了笑：“这样说就足够了……你果然跟太宰很熟。”
七夜：“……”
哦，敢情刚才还是个试探，我真是自己吓自己，以为你瞬间看穿一切呢。
不过算了，既然能提出让自己带话，说明是会主动放他走的，这样他也不用提高同步率，然后把人打一顿再出去了。
他现在在陀思妥耶夫斯基那边估计已经备了案，异能力肯定是梦境相关，但如果他要打人，就必须把本体的书给拿出来了，就算有可能被认为是控制梦境这个能力的延伸表现，七夜也暂时还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透露任何跟书有关的情报。
‘书’失踪的事，陀思妥耶夫斯基肯定已经知道了，这时候他对‘书’相关的异能肯定会比以往还要敏感。谁知道对方能猜到什么地步，别到时候又多个人给他添乱……
七夜头秃地发现，在太宰治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面前，他要思考的事比平时要多好几倍，还必须在非常短的事件内想好反应的态度，这也太累人了。
等他找到杰基尔&海德就从太宰治身边逃跑！哪怕是太宰治帮他找到的，也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他年纪轻轻，还不想秃头！！！
确定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只让他带这一句话后，七夜就感觉到梦境在溶解，说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梦要醒了……这控制力真的了不起。
随着梦境的解体，两人虽然没有动，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被动地逐渐变远。
俄罗斯人依然没有站起来，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他右手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撑着脸，歪着头平静地向七夜告别。
“期待与你在现实中的相见。”
七夜彻底脱离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梦境。
他没有继续进入其他人的梦，而是忽然把太宰治正在看的小说全部清空。
被迁怒了的太宰治：“……？”
太宰治从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坐了起来，把书放到了茶几上。
“正看到关键剧情呢……所以发生了什么？啊，这个时间的话，你变成人吧。”
太宰治所在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江户川乱步在，其他人都在外面的房间，七夜犹豫了一下，考虑到江户川乱步估计早就猜到了，也就没拒绝。
七夜变成人后，坐在茶几上，一板一眼地把陀思妥耶夫斯基让他转告的话转告给了太宰治。
“事业都在横滨，他不如移民算了。”太宰治随口抱怨了一句，然后才沉吟，“所以你是用了这张脸吗……”
“不可以吗？”七夜反问。
虽然七夜也有点后悔了，但现在不是心虚的时候！既然事已至此，就只能头铁地继续用了！
“不，既然我一开始没拒绝，那就没什么不可以。”太宰治露出一个笑来，“说不定还能达到意外的效果……”
“喂，太宰。”
太宰治的话还没说完，国木田独步就推门进来了。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开，看向太宰治往常休息的地方。
“有个事要问你——这小孩哪来的？”
太宰治看到国木田独步，眼神顿时一亮，立刻把背对着国木田独步的七夜抱起来，让他转了个方向，好让国木田看得清楚一点。
“呀，国木田君，来打个招呼吧。”
国木田独步手里的本子掉了下来。
他整个人石化了足足二十秒，仅仅从眼神变化就能看出他在头脑风暴的同时，疯狂地质疑自己的眼睛。
终于，他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情绪如火山爆发一般宣泄而出，大声吼道。
“太宰治——！！！你这家伙都做了什么啊！？你……你几岁就……孩子的妈妈呢？！你都结婚了还到处勾搭女孩子……”
趴在桌子上小憩的江户川乱步蹭了蹭自己的胳膊，带着耳塞安然地继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