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最饥饿的时候他也曾想去慈善组织领些吃食,度过这段对他来说困难的时刻。
不过这个慈善组织并非摩斯坦建立的那个,而是一个比利有所耳闻的慈善组织——贫民援助会,他父母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曾经去领过他们发的食物跟衣物。
政府不是没有建设济贫院,可他们认为如果单纯的提供食物住所让他们白吃白住只会助长他们的懒惰,所以住进济贫院也是需要工作的,这无可厚非,但工作换取的救济金微薄,而提供的食物更是比监狱里提供的食物还要差还要少,在许多下城区人的眼中,济贫院是比监狱更恐怖的地狱。
在比利每天跟福尔摩斯的锻炼中,他们迎来了华生跟摩斯坦小姐的婚礼。
在他们婚礼的前两天,福尔摩斯停止了对比利的训练,用福尔摩斯的话来说,就是防止磕磕碰碰脸上出现伤痕,到时候去参加婚礼不好看——尤其是福尔摩斯还是华生的伴郎。
在婚礼的前一天,福尔摩斯跟比利都前去帮华生走婚礼流程,看看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得上忙的。
等到第2天婚礼正式举行的时候,看着身着笔挺黑色西装,左翻领的扣眼上别着粉色花朵的福尔摩斯,比利恍惚间觉得对方好像是从刘易斯画的那幅画里走出来一样。
此时福尔摩斯的脸上没有经常会露出的那种嘲讽或者阴阳怪气的笑容,反而真诚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温和绅士。
看着华生跟摩斯坦小姐在牧师的见证下宣读誓词,随后郑重地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比利感觉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
一向稳重的华生此时笑的都快像个傻子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牵着手的妻子。
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等到了大家开始吃饭的时候,福尔摩斯终于有了空闲,坐到了比利身边。
“看你对这场婚礼很羡慕的样子,到时候你也准备举办一个这样的婚礼?”
面对福尔摩斯的忽然询问,比利有些尴尬,没想到被对方看出来了。
但是他羡慕的不是婚礼,而是这种两情相悦的感情。
这种真诚的感情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珍贵的,比利觉得自己能够遇到这样的感情实在太难。
“只是羡慕华生跟摩斯坦小姐之间的感情,并不是羡慕这场婚礼。如果两个人真的相爱的话,即使没有隆重的婚礼也无所谓。”
“看来你跟华生一样对感情抱有美好的想象。但真正碰到这样真挚感情的人是少数,许多时候都是因为感官刺激而产生了有这样感情的错觉,即使是真的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能够长久维持下去的实在太少见,大都在中途就出现了各种问题,在外找情人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但这种事情我一般碰不到,能够找我委托的大都是下毒杀人之类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对这种感情抱有过高的期待,毕竟有时候连父母都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产生多少感情,更何况是陌生人呢?”
比利没想到福尔摩斯会说出这么一长段话来,对方居然会解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
不能说是解答,反而说是长辈对于晚辈的劝导。
“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我知道这种感情是极为稀缺的。但是我们的友情却并不稀缺,就像你跟华生一样,友情会维持的更稳更久,他也是一种感情啊。”比利笑着回答了福尔摩斯的问题。
第66章第六十六章受到诅咒?…………
“友情?”比利觉得这一瞬间福尔摩斯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是眨眼间这个表情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就像是他眼花了一样。
“是,我们的友情会长长久久。”最终比利只听到了福尔摩斯这样回答。
比利觉得今天的福尔摩斯有那么一点奇怪,可思来想去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最终只能想到对方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好友结婚而忽然生起的离愁别绪。
福尔摩斯也是个人,不是一个精密的破案机器,也会有喜怒哀乐,所以比利觉得福尔摩斯有这样的情绪很正常。
等到华生跟新出炉的华生夫人一起翩翩起舞,比利看着被邀请过来的宾客纷纷步入舞池,低头看看自己和福尔摩斯还是孤家寡人。
看到比利这动作,福尔摩斯看了过来:“你也想跳舞?如果想跳舞的话,随便邀请一位女士,她都会答应的。”
“说的我好像有个绝世容颜一样,我长得也就普普通通略有清秀,怎么可能邀请谁都可以?而且我也不会跳舞啊,只是觉得都去跳舞了我有点尴尬。”比利反驳。
“哪有都去跳舞了,我不是还陪在你身边,在场的人里也只有13去跳舞。你虽然不是纳西瑟斯,但是占着年轻的优势,还有你那双干净漂亮的蓝色眼睛,在这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衬托下,也更英俊了几分。女士是不会拒绝你这样年轻漂亮的男士的,就像男士不会拒绝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一样。”
比利眉毛高高扬起:“感觉你口中的人跟我就不是同一个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总感觉今天的福尔摩斯因为华生的婚礼嘴变的甜了,这不会是别人假扮的福尔摩斯吧?
比利瞬间伸手捏向了福尔摩斯的脸,然后他就轻轻地捏到了对方紧致的脸颊肉——根本就没有多少肉,几乎都捏不起来,稍稍一用力就能清晰地感受到福尔摩斯脸上的骨骼。
什么东西都没有捏下来,收回手的比利看向自己的手指,上面干干净净。
福尔摩斯无奈:“我什么时候给你留下了刻薄的印象?绝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实话实说。”
“因为你夸我长得好看实在太令人感觉奇怪了,我以为福尔摩斯有基本的鉴赏能力。”
“我当然有基本的鉴赏能力,所以我说的话就是事实。”福尔摩斯回答的理直气壮。
正好这个时候过来的华生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这段对话,忍不住插嘴:“我觉得福尔摩斯说的很对,比利你虽然比不上阿多尼斯或者阿波罗这样的知名美男,可是也比普通人出色不少,尤其是你的眼睛很好看,蓝色的眼睛干净透亮,第一眼就会让人心生好感。”
比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之前怎么从来没察觉?难道是因为从小到大看自己这张脸看多了所以没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看?
摩斯坦都开口笑道:“是啊,加上费什先生年轻活泼,如果你想认识一些女士的话,只要我介绍她们肯定会想和你交朋友的。”
比利立马疯狂摇头:“不用了谢谢,我觉得我现在还是要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华生在婚礼结束后特意感谢了福尔摩斯和比利,对于两个人送的新婚礼物也很满意。
而比利又被福尔摩斯拉进了水深火热的巴顿术练习中。
幸好他在之前找借口外出买了圣诞节礼物,不然以现在的训练强度,根本没有时间去买这些东西。
但即使待在贝克街,比利也能感觉到因为圣诞节的临近而浓重的节日氛围。
只用在窗户向外看去,就能看到临街的商铺上挂满了与圣诞节相关的饰品,更有人叫卖圣诞节需要的圣诞树跟槲寄生。
圣诞氛围这件事不需要他跟福尔摩斯操心,哈德森太太已经买了不少圣诞节相关的饰品,甚至已经预定好了圣诞节要用的大鹅。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要购买圣诞树,福尔摩斯本不愿意买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只是一个装饰品而已,反而要花不少的钱去购买,还要在上面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圣诞节第2天基本上就没什么用了。
但哈德森太太的一句话却让福尔摩斯只能去买圣诞树:“小威廉之前一直在下城区过圣诞节,那么多年的圣诞节说不准还没见过一次圣诞树,现在好不容易生活好了一些,怎么过圣诞节能不要圣诞树呢?”
最终福尔摩斯还是出门买圣诞树去,不过显然不可能是他自己扛过来的,而是让卖圣诞树的人送上来的。
圣诞树一到,比利就觉得这圣诞氛围在贝克街也开始浓郁起来,看着赠送的那些小饰品,趁着空闲比利将这些东西都挂到了树上,这圣诞氛围更加浓郁了。
看到比利的动作福尔摩斯也没有阻止,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圣诞节马上到了,需不需要我给你放一天假去买礼物?”
挂好东西的比利转头瞪了一眼福尔摩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知道我之前已经买过圣诞礼物了。”
福尔摩斯笑起来:“送给我的礼物就不用特意包装了,浪费纸。”
“都已经买了,不用那不是更浪费?”比利反驳。
福尔摩斯刚要张口,忽然侧头看向门外。
比利有些疑惑,他并没有听到什么脚步声。
福尔摩斯这个时候已经站起身,几步就来到了他见委托人的时候才会坐的那把背靠着窗户的扶手椅上,态度显而易见。
有委托人要来了。
但福尔摩斯的听力居然这么敏锐的吗?比利都什么都没有听见呢。
比利的疑惑并没有维持多久,终于听到了上门的脚步声,敲门声也很快响起,比利上前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发胖的中年男人,身着体面的西装三件套,头上戴着的都是丝绸礼帽。
但对方并不怎么高,较宽的体型让走进来的对方真的像是一个胖胖的企鹅。
看到比利对方还愣了一下,最后目光直接从他身上掠过,快速扫视屋内,一下子就锁定到坐在扶手椅上的福尔摩斯身上。
这位先生直接将比利忽略,近乎小跑着像是一个在冰面上行走的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跑到了福尔摩斯面前:“福尔摩斯先生,请您一定要帮帮我的孩子,他被诅咒了!”
刚刚关上房门的比利:???
坐在扶手椅上的福尔摩斯平静问道:“请这位先生你详细说一下他到底有什么表现。”
对方一屁股坐到了福尔摩斯对面的扶手椅上,脸上都是焦急:“就在今天早上,波比正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发了疯,原本的他一直很乖巧可爱,但今早完全失去了理智,将餐盘推到了地上,然后跳起乱七八糟的舞蹈来,最后甚至直接晕了过去,这绝对是受到了邪恶的诅咒!我想请福尔摩斯先生你调查清楚到底是谁诅咒的我的儿子,我绝对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有没有请医生检查过?”福尔摩斯冷静询问。
“当然请医生检查过,他们觉得波比得了癫痫,可是这怎么可能是癫痫?那绝对不是癫痫,我见过癫痫病人发病的样子,绝对不是波比那样,波比绝对是受到了诅咒!”这位胖企鹅先生态度坚决。
比利心中猜测起来这位名叫波比的小男孩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变得这样,是真的癫痫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早餐的食物是一样的吗?”
“虽然波比是我唯一的儿子,但是我对他并没有过度溺爱,他吃的东西都跟我们一样,但我们什么状况都没有,这绝对不是失误的问题,是有人向他下了诅咒!福尔摩斯先生,你不了解,我是一名商人,沃特出版社就是我的产业,他们真的会信一些奇怪的诅咒并加以实施,就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出版社减少竞争对手。”这位胖企鹅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比利听过这个沃特出版社,福尔摩斯书架里的几本书就是这个出版社出的,确实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出版社了,对方会往这边想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出乎意料。
商人好像总是会迷信一些,因为有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的遇到机遇暴富。
“你已经有怀疑的人了?”福尔摩斯面色没什么变化,但是熟悉他的比利已经看出了对方的不高兴来。
福尔摩斯是一名侦探,而不是一个委托人指哪打哪的打手。
“是的,肯定是那个钱德拉出版社的那个家伙干的,之前我们就因为争抢一个作者有一些矛盾,后来又因为同时出版一本书的不同注释本而在一起竞争,我们大获全胜,他一定对我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我。不过因为我一直携带从教堂出来的护符,所以他没有办法诅咒我,只能诅咒我的儿子。他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妻子留给我唯一的血脉,要是他出了问题绝对是对我最大的打击!”
看这位胖企鹅在那唾沫横飞,连比利都有些不耐烦了,竟然已经在心里有了凶手的名字,那直接去抓人啊,找什么福尔摩斯,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既然你已经认定了谁是凶手,就不需要找侦探了,这么简单的案子恕我没有时间处理,你请自便吧。”福尔摩斯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了比利身边,“走吧比利,我们一起去买圣诞礼物。”
一听福尔摩斯这话,比利就知道对方并不是真的想要推掉这个委托,只是对这个委托人实在不满,用这种方式表达而已。
毕竟他的圣诞礼物已经买好了,比利不相信福尔摩斯到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圣诞礼物。
这位胖企鹅先生此时露出愤怒又惶恐的神色,连忙站起身来,看着福尔摩斯已经走到门边的衣帽架上拿起外套就要穿上,直接就像是一个大炮弹一般冲了过来:“福尔摩斯先生,不是这样的,这只是我的怀疑目标,我只是想调查清楚我儿子为什么会被诅咒。您是整个英国甚至全球最好的侦探,我不想任由伤害我儿子的凶手逍遥法外,我只想你能将凶手抓住,不让我儿子白白受罪。我绝对不会干涉您的调查的,不管您调查出来的人到底是谁,只要那个人是真凶,我都会接受的!”
这一番真切的表态。只让福尔摩斯停下了动作,神情冷淡地低头看着这位个子并不怎么高的胖企鹅:“这位沃特先生,既然你已经认定了你的儿子是被诅咒,那应该去找教堂的神父,而不是来找我这位侦探。”
“神父我已经找过了,他已经给波比驱过邪,但是波比的症状还是没有好转,醒过来的波比身体依旧时不时的抽搐,神情痛苦。这绝对不是癫痫,癫痫的症状发作完毕之后还是会跟正常人一样的,而且癫痫的发作时间不会这么长。一定是神父还没有解决施展诅咒的人,我希望福尔摩斯先生能够找到他。”这位企鹅先生的神色带着哀求:“福尔摩斯先生,求您了,波比他今年才5岁,甚至还没有上学,他还有着大好的年华,绝对不能让那些坏人夺走他的生命,你就看在他是孩子的份上救救他吧!”
“生病了就该找医生,找侦探求助就是在浪费时间。”福尔摩斯不为所动。
“你说他是生病就是生病,但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生病呢?福尔摩斯先生您就去看他一眼吧,看一看他究竟是什么状况,只要您给出答案,我就会根据您的答案解决问题!”胖企鹅继续哀求。
福尔摩斯穿上了外套,这位叫沃特的胖企鹅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眼睁睁看着福尔摩斯戴上丝绸礼帽,想要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祈求,可又怕这会更招致对方的厌烦。
“还愣着干什么?我们现在去你家看看。”推开房门的福尔摩斯转身看向沃特。
沃特霎时间露出惊喜的笑容,胖胖的身体瞬间从打开的门挤了出去,在前面引导着福尔摩斯。
在福尔摩斯跟沃特说话的时候,比利已经穿好了衣服,甚至提上了一直放在玄关的整理好的小箱子。
等到福尔摩斯走出房门,比利一点也不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
这位沃特先生确实是一位富商,因为他乘坐的私人马车都装饰精美,连拉车的马都跟其他马不一样,一看就不是街道上那些普通的出租马车拉车的劣等马。
三个人坐在宽敞的马车里一点都不拥挤,一路上沃特都在诉说者波比的情况,让比利跟福尔摩斯大概了解了现状。
虽然这其中有不少都是沃特对于自家儿子的滤镜,但是也能了解一些基本情况。
比如这位叫做波比的小男孩最近一直在接受家庭教师的教育,在学习上很有天赋,性格乖巧懂事,从来都不会惹事。
这一周波比都没怎么离开过别墅,一直都待在别墅里学习,就算玩耍也是在别墅的花园里玩耍,只有偶尔在他允许的情况下,才会让仆人带着他一起去跟那片别墅区的其他孩子玩耍,但在这一周只有一次。
波比这一周从没在外面吃过饭,吃的所有东西都是家里的厨师做的,因为担心自己的儿子安全问题,沃特对于食物方面看的很严,让跟着自家儿子的仆人坚决不允许他吃别人给的食物。
看起来排除了食物中毒的可能,但比利知道很多时候食物中毒都是因为各种意外,并非有人有意造成。
说实话,一开始听说对方忽然性情大变莫名其妙跳舞这件事,比利就觉得这位波比小朋友很有可能是中了什么致幻的毒药。
就比如之前福尔摩斯曾经提过的颠茄和曼德拉草,传说中巫师就会使用这些植物制作魔药。
但很有可能是因为服用魔药之后产生的幻觉让自己有了有魔法的错觉。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沃特连忙将福尔摩斯请下了马车,对于跟在福尔摩斯身后的比利直接忽视。
比利也不在意,毕竟他现在根本没什么名气,这是福尔摩斯的助手而已,被对方忽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只是福尔摩斯在下了马车之后,并没有跟着沃特的脚步向前走去,而是停下步伐,转头看向比利,等他跟上来与他并肩之后才抬起脚来。
沃特作为一名商人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听到身后没有福尔摩斯的脚步声就转头看来,看到这一幕之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之前太着急了,还没有问这位英俊的小伙子叫什么,能跟在福尔摩斯这位大侦探身边一定也很有能力吧?”
“我只是福尔摩斯的助理而已,你叫我威廉就可以。”比利回答。
“威廉,真是个好名字。”见比利不愿多谈,这位沃特夸了一句之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暗地里比利还是有点想翻白眼,威廉算什么好名字,在街上喊一声威廉能有几十个人回头,完全就是烂大街的名字。
一行人走进了别墅,迎面就看到了一个跟沃特长的有三四分相似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看到三人之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沃特叔叔,波比的状况好了许多,他现在已经不抽搐了,只不过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现在正在睡觉。”
“这是我的侄子,詹姆斯·沃特,一直跟在我身边做事。”沃特对福尔摩斯介绍,听到詹姆斯的话也露出了一点笑容来。
“现在也不方便打扰,先带我们去你儿子经常待的地方看一看。”福尔摩斯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沃特直接应允,转头看向自己的侄子:“你去看着波比,如果出现什么问题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
詹姆斯当即点头,快步消失在了比利的视线中。
“波比他经常在的地方就是游戏室,书房,后面的花园。”沃特领着两人参观这些地方。
他们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有毒物质被这位波比不小心摄入进去,所以去的都是他经常去的地方,想要看看比利的狗耳朵有没有冒出来。
但这几个地方都很安全,并没有什么有毒的东西。
尤其是花园这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用沃特的话说:“我知道有不少观赏植物都是有毒的,为了以防波比不小心吃进去,我专门请人设计的这个花园,每个月都会请专人来检查,不可能让一株有毒植物出现在这片花园里。”
在这几个地方穿梭的时候,福尔摩斯跟比利都在装模作样的做着检查——比利自己觉得自己是在装模作样,但福尔摩斯好像是真的在认真检查,不过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这期间他们还路过了不少房间,但比利都没有什么感应,也不知道真没有还是距离太远。
他们也去了餐厅这个案发地点,甚至还进入了厨房,这都没有发现一点问题,尤其是厨房这个容易滋生霉菌的地方都没有问题。
“食物是入口的东西需要谨慎万分,所以我每天都会让我的贴身男仆来监督他们仔仔细细的将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
看来这位沃特先生是真的很谨慎,但如此谨慎的他都中了招,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蓄谋已久?
现在还不能下定结论,检查无果之后,福尔摩斯终于要求前往波比的卧室查看情况。
沃特一点都没有迟疑地引着两人走进了波比的卧室,但几人都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
走进之后,比利看到了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5岁男孩,对方有着一头跟他父亲一样差不多的浅褐色头发,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出可爱来。
看来之前沃特的夸赞并非单纯的父爱滤镜,这样的小孩确实看起来惹人怜爱。
光是这样观察的话这位波比没有什么问题,呼吸平稳和缓,神色平静,放在外面的手掌也没有不自然的抽搐,看起来就像是个睡着的天使一样。
但就在比利这么想着的时候,波比的眉头瞬间皱紧,放在被子上的右手猛烈抽搐了一下!
第67章第六十七章没有线索……
沃特原本和缓的神色见到这一幕之后又阴沉了下来,瞪了一眼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的詹姆斯。
比利跟着福尔摩斯向整个卧室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品,脑袋顶上的耳朵也没有冒出来。
这证明起码卧室也是安全的。
那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个可爱的小男孩波比今天有这么奇怪的就像是受了诅咒一样的表现?
福尔摩斯并没有将还在沉睡中的小孩唤醒,而是直接伸手检查起他的手脚来。
比利能够发觉福尔摩斯努力放轻的动作,这可是对方少有的举动。
要知道福尔摩斯之前一般检查的都是尸体,而不是活生生的小孩子,虽然尸体腐烂的严重之后也会变得相对脆弱,需要轻拿轻放,但那感觉跟真人可完全不一样。
但光看这个小孩的手脚,并没有发现什么破损黑点斑纹之类的东西。
福尔摩斯眉头皱紧,目光扫过小男孩的躯体,最终还是看向了他的父亲:“等他醒过来需要给他做个全身检查,以防之前的医生有什么遗漏,还要跟他询问一些事情。”
沃特连忙点头:“那二位暂时在客厅休息一下,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到我的书房里看看书,我们出版社的书书房里都有,甚至有不少珍稀的绝版书。”
福尔摩斯闻言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神情:“那就去书房吧。”
等到几人出了卧室,沃特连忙压低声音询问福尔摩斯:“侦探先生,您现在有什么发现吗,是有什么怀疑方向吗,还是现在什么都查不出来?我觉得这就是诅咒,用来诅咒波比的东西根本没有在这个别墅里,要去凶手家里才能找到他,不然我们半夜溜进那个家伙的房子里搜查吧?”
比利听的满头黑线,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撺掇着侦探去私闯民宅的委托人。这件事可是板上钉钉的犯法,要是委托人将这件事抖露出去对福尔摩斯的名声可是一个打击,不管怎么样,福尔摩斯都不可能在对方面前答应这件事的。
“不用了,沃特先生,现在还没有线索指向一位嫌疑人,如果你想的话却是可以独自行动,不过恐怕到时候你需要请一名经验丰富的律师来为你辩护。”
面对福尔摩斯的嘲讽,沃特先生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只是一个建议,一切还要看福尔摩斯先生你的决定。既然侦探先生不允许,我也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我现在就带你们去书房,等波比醒来我会第一时间让仆人来叫您的。”
来到书房之后沃特先生果然很快就离开了,不过仆人倒是很快又进来送了茶点,整个房间才彻底安静下来。
见终于没有其他人,比利这才压低声音对正在观看着书架上那些书的书籍的福尔摩斯问道:“夏洛克,你对这位波比小先生的现状有什么推测?”
“波比是他的昵称,他的名字应该叫做罗伯特·沃特,看他衣服上绣的名字的缩写就能看出来。”福尔摩斯率先反驳了比利对于那个受害小男孩的称呼。
比利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当时他所处位置的角度看不到对方的后领位置上绣的名字。
但是仔细想想福尔摩斯说的话也很有道理,罗伯特的昵称确实就是波比,就像威廉的昵称是比利一样,都将首字母变成了“B”。
“罗伯特的症状与许多能够致幻的毒素都很符合,颠茄、曼德拉草这些茄科植物可以造成这样的效果,鸦·片等镇定的药剂过量服用也会有这样的效果,甚至还有蛇毒也会产生类似的效果。”福尔摩斯回答。
“不过会产生这样强烈致幻效果的毒素,在中毒这么长时间之后不会在身体上一点特殊的表现都没有,他现在皮肤唇色都很正常,心跳平稳,这就代表着其实他中的毒并不严重,基本上已经能够排除这是蛇毒,可是还是会出现的抽搐依旧令人担心,毒素还在影响着他。”
福尔摩斯的回答让比利思索起来,他之前怀疑的还都是食用类毒素,现在福尔摩斯说的这些话,一下子拓宽了他的思路。
中毒的途径不只是食用一种,意外吸入毒素,被注射或者是被昆虫动物咬伤都是很可能因此中毒的。
怪不得福尔摩斯要彻底检查对方的身体,恐怕是想找找有什么不一样的咬伤。
如果这位罗伯特吸入了什么毒素的话,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男仆应该也会跟他一起中毒,比利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太大,除非这位罗伯特调皮的独自一人去了什么地方。
现在一切都需要等罗伯特醒过来亲自向对方询问了。
看福尔摩斯神情平静的翻看着书架上的书,比利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下来,终于有心思查看那些书架上的书。
看着看着比利眼睛开始发亮了,这书架上的书就跟沃特说的那样一样,有不少已经绝版的书籍,光看书名他都很感兴趣,这让他将案子的事情甩到脑后,开始愉快的看起书来。
渴了有茶喝,饿了有点心吃,才能看到好书,比利觉得这个沃特没有一开始那么讨厌了。
白天正是小孩子精力旺盛的时候,即使因为中毒身体不舒服,对方也并没有睡多久,一个小时之后就清醒过来,让放下书的比利有些遗憾。
罗伯特对于突然出现在他卧室中的两个陌生人有些害怕,但是自己的父亲就陪在自己身边,最终还是被脱下衣服让福尔摩斯仔细检查了身体。
身上并没有突然出现的什么咬痕,只有些小孩子调皮蹭出来的擦伤。
检查完毕之后罗伯特在仆人的帮助下飞快地穿上了衣服,看来被陌生人看身体他自己也很尴尬。
面对福尔摩斯询问他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咬伤,罗伯特疯狂摇头,童言童语回答:“现在天已经这么冷了,哪里还有昆虫能够咬到我?”
至于什么蛇和狗,罗伯特直接否认,他都没有在动物园之外的地方见到蛇呢,至于小狗,在他们还没有接触到他之前就会被他的仆人赶走。
“那你有没有吃到什么味道怪怪的食物,跟你之前吃的那些东西味道不一样,可能过于苦,或者混杂着奇怪的药味,只要你觉得奇怪都可以说出来。”福尔摩斯继续询问。
罗伯特思索了片刻,仰着那张还有些泛白的脸看着福尔摩斯:“詹姆斯叔叔带回来的巧克力,真的特别苦,我吃了一口就被苦的吃不下去了!”
沃特瞬间瞪向了詹姆斯,詹姆斯连忙摆手:“我听说小孩子吃带糖的东西太多不好,所以就专门让人做了这种只加了很少糖的巧克力带给波比吃,没想到波比很不喜欢。这真的没有问题,那个巧克力我自己也吃了的,波比跟仆人都可以作证的,我跟他吃的是同一块巧克力!”
一直站在一旁的一位仆人这个时候也适时开口:“是的,我亲眼看到詹姆斯先生跟少爷一起吃的那款巧克力,剩下的被我收了起来,您要看的话可以拿过来。”
“那你拿过来吧。”福尔摩斯也没有多迟疑。
很快仆人就将那块已经被掰下一块又咬掉一块的巧克力拿了过来,福尔摩斯看着这块被锡纸包裹的巧克力有些蠢蠢欲动,但被比利瞪了一眼之后立马就收敛起了表情,只是单纯地凑近嗅了嗅。
比利的脑袋上耳朵并没有冒出来,代表这个巧克力没有任何问题。
“需要我带回去检测一下,但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福尔摩斯说着重新让锡纸将这块巧克力包裹住,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福尔摩斯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可是罗伯特并没有回答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到底是因为小孩的记忆力不好将重要的线索遗忘掉了,还是在他记忆里真的没有问题?
没想到这次的委托刚开始就陷入了难题,比利已经能感觉到旁边的沃特先生看向他们怀疑的目光。
比利的目光落到詹姆斯身上,其实他也怀疑过这个詹姆斯是不是有可能是下毒的人,他看起来跟罗伯特的关系很好,也是沃特的助手,还是他的侄子,一旦罗伯特这个沃特的唯一继承人死亡的话,家产很有可能就会被他继承。
毕竟现在看起来这位已经四十多岁的沃特先生并没有再生孩子的意思,完全是把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当做继承人培养。
但根据他现在的观察来看,起码他没有看出来詹姆斯还有对罗伯特的恶意。
但比利对自己的观察能力并不是太信任,他的观察能力也没有福尔摩斯的强,万一是对方演技好呢?
“我希望能在整个别墅走一圈。”福尔摩斯转头看向沃特。
虽然对于福尔摩斯这么半天都没有调查出结果已经有些不高兴,但既然已经将这位大名鼎鼎的侦探请了过来,不让他将整个别墅彻底检查一遍他也有些不安心。
福尔摩斯和比利将整个别墅都逛了一圈,只有在个别地方比利的耳朵才会冒出来一点,不用怎么仔细检查他们就迅速锁定了目标——阴暗的杂物间里冒出的霉菌,躺在地窖里过期腐败的火腿,还有早已经过期长毛的果酱,如果不是这番仔细检查的话恐怕也找不出这些东西来。
比利已经能感觉到沃特看向他们奇怪的目光了,估计对方心里在想,他们这两个人到底是侦探还是什么垃圾收集器。
不过这勉强算是排除了那么一点安全隐患,沃特迅速让人将长毛的地方收拾干净,那些过期腐败的食物全都立马扔掉,还要扔得远远的,绝对不能让他儿子接触到。
为此沃特还将一直照顾他儿子的仆人叫了过来仔细询问,直到他儿子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些地方,才终于放下心来。
还好腐败的火腿跟过期的果酱一看就很久没动过了,不可能被人吃进肚子里,导致罗伯特现在的状况。
起码福尔摩斯还是发现了一点问题,沃特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心里一这么想着,可沃特对福尔摩斯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客气起来:“不知道福尔摩斯先生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现在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沃特先生,小沃特他并非在别墅内出的问题,毕竟我们现在已经将整个别墅检查了个遍。”福尔摩斯回答。
福尔摩斯这个回答却让沃特有些生气了,在他看来福尔摩斯这个检查实在有些太过粗糙,在屋子内转一圈稍微翻几下而已,根本不是那种地毯式仔细搜索,感觉这个侦探就是在敷衍他!
他是不是有些太过迷信名气,这个福尔摩斯侦探看起来很有名,被报纸书籍吹嘘的很牛的样子,可现在接触看来好像也就普普通通。
尤其是之前还那么下他的面子,觉得波比的事根本就跟诅咒无关,现在却什么也调查不出来!
因为福尔摩斯的毫无结果,沃特也抑制不住被自己勉强隐藏起来的高高在上,刚要开口讽刺,福尔摩斯就打断了他的话:“沃特先生,你跟钱德拉先生的恩怨我一清二楚,只不过是他娶到了你求娶不到的女士,因此怨恨上了他跟他的夫人。别诉说你跟你妻子的一往情深,在你妻子怀孕的时候你可是没少找其他情人,我不觉得你妻子在生产之后越来越虚弱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可以说你间接的害死了你妻子,让你的儿子失去了母亲。至于为什么你这么久一直没有再婚,那当然是因为你的那些情人一个都没有怀孕,你发觉了自己身体出现的一些问题,怕再婚之后被别人看出来问题,干脆一直保持着表面的单身状态。”
沃特先生脸上刚冒出来的愤怒此时已经僵在脸上,他难以接受福尔摩斯居然将他隐藏起来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难道他们这些侦探私底下有什么信息交换的吗,所以才让福尔摩斯知道了这些事!
“你昨晚还睡在你的一位情人那里,今早才赶了回来,身上没洗干净的女士香水味还有你大衣上沾染的褐色长发想必就是她的,或许你的这位情人跟你的那位侄子有那么一点关系,是他的未婚妻,还是他的初恋?”
福尔摩斯接下来的这段话,让沃特终于开始惶恐起来,瞬间转头看向四周,还好那些仆人比较懂事,在福尔摩斯噼里啪啦爆出他的隐私的时候就已经立马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而詹姆斯此时应该就在罗伯特的房间,没有出现在沃特的视线内。
比利没想到福尔摩斯能看出来这么多,他只能看出这位沃特昨晚在情人家里过了夜而已。
不过如果他的那位情人真的跟詹姆斯有些关系的话,发现真相的詹姆斯会对这位沃特做些什么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但现在他们并没有线索指向这里,所以只能是个无稽之谈。
“福尔摩斯先生,您尽管继续调查,只要能抓住诅咒波比的人,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沃特立马朝福尔摩斯哀求。
“我只需要一个配合的委托人。”福尔摩斯的声音冷漠。
“我当然会配合,您现在还要怎么调查?不管怎么样都可以,需要多少委托费我现在都可以给您,只要您别将刚刚那些话说出去!”
“我从来没有八卦的爱好。委托费等到抓到凶手之后再说吧,按市价就可以。现在让小沃特的男仆过来,带我们去看一看他最近一周去过别墅外的什么地方。”福尔摩斯的声音冷漠。
“好的,我立刻去。”沃特转身立马飞奔而去,胖胖的身体因为跑动一晃一晃的,比利都觉得对方这个胖企鹅一不小心就会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站在福尔摩斯身边的比利压低声音询问:“他对他的妻子一点也不深情这件事我也看出来了,毕竟沃特的卧室里一点跟他妻子有关的东西都没有,但他跟钱德拉的恩怨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哦,是之前收集到的情报,如果你将我放在书架上的索引本的内容全都看完的话,你也能想起来。”福尔摩斯回答。
比利:……
比利有些委屈:“那个索引本我也看完了,但是里面的内容实在太多了,只记得一些容易记住的东西,其他的只是模糊有那么一点印象而已。”
再说福尔摩斯的记性也没那么好,要不然怎么会整一个索引本呢?还不是为了方便忘记的时候能够通过它找到内容。
相比于亲手制作这个索引本的福尔摩斯,只是观看了一遍的比利当然不可能比对方记得更多。
不过这个索引本做的还是挺精致的,上面不少内容全都是福尔摩斯纯手写,当然也有关于报纸上的报道的内容的粘贴,不少地方甚至还有相片,做得很是精致,一点也不像是被福尔摩斯之前整的乱七八糟的客厅。
在破案相关的事情上福尔摩斯总是尽力做到最好,但是在收拾家务或者规整物品这件事上,福尔摩斯却真的有些懒。
没多久照顾罗伯特的男仆就出现在了福尔摩斯跟比利眼前,沉默地带领两人走出别墅。
“由近到远介绍一下小沃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福尔摩斯说道。
男仆一点也没有质疑的开始介绍起来,罗伯特并没有去多少地方,就像之前沃特说的那样,这一周罗伯特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这片社区的小广场,有时候也有不少孩子在那里玩耍。
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别墅附近玩,不会远离别墅——就跟沃特说的也没有太大差别,估计在沃特看来在别墅附近玩也跟在别墅里没有什么区别。
这片别墅区的小广场并没有像是其他别墅区那样设置在正中央,反而位置稍微有些偏,但是绿化做得很好,即使是冬天也能看到松树跟冬青的叶子,让人在光秃秃的冬天稍微能够赏心悦目一点。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的4点多了,冬天的白天本来就有些短,这个时候即使是比利刚从温暖的别墅里出来都觉得有那么一点冷,更何况是那些年纪不大的小孩子。
所以出现在这片广场的几乎都是大人,没有几个孩子。
这片广场并不算很大,但却一眼看不到头——不是因为设计独特,而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原本有些稀薄的雾气又开始重新浓郁起来,所以才看不到广场的边缘。
或许因为之前沃特已经询问过了,所以这位男仆诉说的很有条理,一一带着他们将罗伯特走过的地方看了一遍。
“在这儿他吃了什么东西吗?即使自己从家里携带的东西也算。”
男仆思索后回答:“因为小孩子容易饿,所以我带了一些面包跟点心。小沃特先生都吃了一点。”
“他在这儿都跟谁见面了,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是他之前的那些朋友,也是这里别墅区的人,一个是一位珠宝商的孩子,一个是海运商的孩子,小沃特先生跟他们的关系都不错,但是也并不能称得上是好友,基本上只会在这片广场遇到的时候玩耍。”
“他们有交换食物吗?”
“没有。”男仆迅速摇头否定,“因为先生的嘱托,所以我一直看着,那些孩子也熟悉了这件事,所以只是那位珠宝商的孩子找小沃特要了些点心吃的而已。”
看起来好像都很正常的样子,比利眉头皱起,忽然发觉了远处的一阵喧嚣。
透过已经浓起来的雾气,比利隐约看到了许多人的轮廓,但是因为距离有些远再加上雾气的阻隔,看不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福尔摩斯听到这动静,一点也没有迟疑地直接向那边大步走去。
很快比利就知道了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原来离这片广场不是太远的地方就是贫民窟——这在伦敦很正常,毕竟贫民窟不止单指一个地方,只要聚集着那些下城区的人的地方都有可能是贫民窟,而他们出现在富庶社区周围也是常事,就像之前福尔摩斯刚刚当侦探的时候所居住的蒙塔古街,这条街道的隔壁一边是伦敦大学,一边可是大英博物馆。
第68章第六十八章黑面包疑云……
凑近的比利已经能看到之前见过的贫民援助会的标志,稍微仔细观察他就弄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贫民援助会的食物已经发放完毕,但还有人没有领到,那些没有领到食物的人就闹了起来,才让比利跟福尔摩斯听到动静围观过来。
不过作为一个比利都听说过的比较有名的慈善组织,贫民援助会的人也经验丰富,很快就安抚好了那些人,给那些没有领到食物的人发放了牌子,让他们可以在明早率先领到食物。
援助会的人收拾好东西离开这里,比利也通过周围那些并没有离开多远就开始吃起来的人知道了这次援助会给予的是什么食物。
就是简单的抹了烤油脂的黑面包,还有一碗并不怎么浓郁的燕麦粥。
这足够一个人填饱肚子,如果胃口小的话这份单人餐还能够让两个人填饱肚子。
不过即使这样也有人咒骂援助会的食物不好吃,尤其是提供的燕麦粥,这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
关于燕麦粥的问题比利也有所了解,因为燕麦这种东西在苏格兰是人吃的,而在英格兰则是喂马的饲料,因此就有人讽刺苏格兰的人长得跟英格兰的马一样壮。
所以在不少人看来吃燕麦粥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侮辱,把他们比作了畜生一样的马。
比利就听闻过济贫院里有人用燕麦粥代替浓汤,导致所有人拒绝吃晚餐的事情。
前世比利根本就没有听过这些事情,他印象之中好像外国人都喜欢吃燕麦,英国人甚至拿燕麦粥当早餐,完全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番事情。
不过燕麦粥起码还能填饱肚子,如果真的不吃的话那完全是浪费,总会有人吃的。
毕竟援助会就是为最饥饿的人提供食物,如果提供的食物太好让其他人也因此懒惰而直接来领取食物的话,那就挤占了真正需要帮助人的名额。
比利这个时候也真正明白了为什么英国政府会将济贫院设置成那个样子,但他还是觉得那太过分了——即使要让他们劳动才给予救济金,也应该按照市场价格给予,食物起码也得提供的比监狱的好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济贫院甚至会将除哺乳期之外的母子分离,这对于许多母亲来说是绝对难以忍受的。
比利觉得眼前的事情看起来好像跟跟罗伯特的事情关系不大,见没事发生他跟福尔摩斯应该从这里离开。
可是福尔摩斯却并没有这么做,反而与那些吃救济餐的人闲聊起来。
这让比利觉得有些奇怪,开始观察其跟福尔摩斯聊天的那个人身上的不对劲来。
对方就是个有些邋遢的下城区人,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又破破烂烂,沾染着不少脏污,但起码勉强还能算是保暖。
比利眼尖的看到了他被脏污外套罩着的一面衣服干净的一角,已经猜测到里面的那件新衣很可能是援助会送给这些需要帮助的人的。
这个人之所以需要帮助,比利能够看出来,除了上了年纪之外,显然身体也并不好,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
可除此之外,比利还发现一点不对,对方的手因为要拿吃的勉强还算是干净,但是却跟正常的手有些不一样,表皮发干发紫,甚至到黑的程度。
这不是正常的手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冻伤严重到一定程度的状态。
比利还关注到,对方的手时不时也有些不自然的抽搐。
这抽搐好像跟罗伯特的样子有些相像,但却并不能确定他们这是一回事,毕竟脑部病变或者神经末梢受损都有可能导致这样的抽搐。
当福尔摩斯询问起他手上的状况,这个已经两鬓斑白脸上拥有不少皱纹的男子毫不在意:“不过是冻的罢了,每年都会这样,毕竟我们这些穷人可没有闲钱去购买煤炭取暖。”
“我记得一些慈善组织也会发放煤炭的。”比利忍不住问道。
“哈,这些煤炭会优先提供给那些有小孩的家庭,像我们这些独居老人怎么可能拿到这么珍贵的东西?”
所以说对方说的话有些道理,毕竟孩子是祖国的未来,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弃老人吧?
“我也不想跟他们抢,反正我也没有几年好活了,能多活一天就是赚了。”
对方这个时候终于将手里的燕麦粥喝完,至于黑面包,早就被他囫囵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福尔摩斯直接伸手捏住了他那只有着干瘪黑紫色痕迹的手,伴随着触碰询问他的感受。
比利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对方对那些有着不对劲痕迹的地方几乎已经没有了知觉!
他这个时候终于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这是已经坏死了!
可是伦敦并不能算是多冷,这里毕竟是温带海洋性气候,根据报纸上的报道,最寒冷的时候也不过是到零下10度,而今年的温度有些偏高,现在还没有降到零下。
这样的温度能够造成这样的严重冻伤吗?比利多是有些怀疑。
面对福尔摩斯的检查对方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伸出另一只手给他查看,连福尔摩斯解开他臭烘烘的鞋子查看都不介意。
但是比利被熏的一个踉跄,他也不好现在就掏出箱子里的口罩给自己戴上,因为这不就是明显的对对方的嫌弃吗?
为了礼貌,比利只能面无表情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暗地里憋住了自己的鼻子,不让自己呼吸到这浓烈的臭味。
这也不是对方的原因,以对方的条件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选择减少洗漱次数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福尔摩斯的鼻子就像是失灵了一样,甚至还凑近仔细查看对方的双脚。
比利屏住呼吸也跟着凑近,对方脚上脏兮兮的袜子已经被福尔摩斯脱掉,比利看了看福尔摩斯的手,还好对方戴了皮质手套,不过回去之后恐怕要将这双手套扔掉了。
但是对方这双脚即使有袜子的保护也附着一层黑垢,比利在福尔摩斯看过来之前已经立马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箱子,从里面掏出了手帕跟干净的水,随后将手帕打湿递给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几下就将他的双脚擦了个差不多,比利很快在对方的脚趾上也发现了干瘪的黑色痕迹,那干瘪的地方跟周围还有着一条凹陷的痕迹,看起来有那么一点诡异。
这到底是冻疮吗?但他们没有在对方的脚上看到其他冻伤痕迹。
福尔摩斯紧皱眉头,将对方的袜子跟鞋子穿上去,对这位老人问道:“除了你之外,还有人身上出现这种痕迹吗?”
“那可真不少,毕竟住在这附近的都都是穷人,即使没有像我这样穷困潦倒到需要找慈善组织领取食物,但他们不少人也没钱去买煤炭,身上出现这种冻伤的不在少数。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没见过而已,所以你才好奇。”对方满不在乎。
福尔摩斯却并没有露出什么轻松神色,最终还是从对方口中问出了几个跟他有类似症状的人。
临走的时候福尔摩斯跟对方友好的握了握手,随后就带着比利离开了这里。
这个老人还在那儿嘟嘟囔囔着福尔摩斯的莫名其妙,瘸着腿离开了这里,等到无人的角落才看开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这一枚硬币,这可是足足一先令呢!可够他凑凑合伙吃上半个多月了!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男仆此时低着头,对于两人的行为不予置评。
毕竟这是他们老爷请过来的侦探,派他过来的时候就吩咐了,什么都听侦探的,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就是这真的有些太奇怪了,不是来调查他们小少爷到底怎么受到诅咒的吗?现在反而来到了这肮脏的下城区!
那个老人一在他们的视线中消失,比利立马从自己的箱子里掏出两个口罩,一个分给福尔摩斯,一个自己戴上,他可不想接下来的检查也要遭受这样的臭气攻击。
顺便他也给自己带上橡胶手套,比利并不想在这次调查结束后,将自己花了不少钱买的皮质手套扔掉。
那位老人说的那几个人中有男有女,不过都是跟他一样上了年纪状态糟糕的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多少的工作能力,只能去领慈善组织的救济。
不过有的是真的冻疮,比利一眼就分辨了出来,有的却跟那位老人一样,有着那种奇怪的干瘪痕迹。
在即将离开下城区的时候,福尔摩斯将他那双皮质手套用酒精消毒之后送给了一位胳膊受了些伤,但是看身体还是有些力气的青年人。
对方的手上也有一些冻伤,但是都不严重,只是有一些红肿而已。
比利明白为什么福尔摩斯会将这手套送给他,如果真的送给那些最弱势的人群的话,这双价格并不便宜的皮质手套很容易被别人抢走,这不只让对方丢失了手套,还很可能遭受一些毒打。
送到这样一个有一些保护能力,但同样需要帮助的年轻人手中,不管是对方拿着手套去卖钱,还是用这双手套保护自己的双手,都能切实的得到实惠。
比利却并不觉得开心,只觉得很是难受。
离开贫民窟之后,福尔摩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眉头一直紧皱着显然是在思索分析着什么。
而比利也在心底排除着各种可能出现那干瘪痕迹的病症,但看起来哪个都跟这有些不像啊。
“偶尔的手脚抽搐,有时候会感觉到头疼,身体麻痹,或许还有其他难受的症状,但是他们早就因为病痛习以为常,但这很有可能是这个疾病或者是这起中毒事件导致的。”比利自言自语,突然警觉看向福尔摩斯,“夏洛克,你说这会不会是麻风病,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拥有类似症状的人?”
说着比利已经浑身毛骨悚然起来,觉得好像身上有无数的细菌在爬,有些庆幸自己事先戴上了口罩跟手套,但好像在第1次为那位老人做检查的时候,可没有戴上这些东西!
他不会已经被传染上了吧,不对,相比于他福尔摩斯更加危险!
就在比利恐慌的额头已经冒出冷汗的时候,福尔摩斯却已经摘下了口罩,将它扔到了垃圾桶里:“不是,麻风病的症状跟现在那些人的症状并不一样。他们出现这个症状已经大概也就在最近半个月左右,而且病情进展很快。比利,你没有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吗?”
福尔摩斯的话让比利稍微冷静了下来,虽然福尔摩斯并非一名医生,可对方以往的表现让比利下意识的对他产生了信服。
“贫穷,几乎没有办法工作,需要接受救济?”比利问着,也将自己的橡胶手套跟口罩小心摘下来,扔到垃圾桶里。
福尔摩斯露出微笑:“你说的很对。”
“所以也就是说,他们的症状跟救助会发放的食物有关!是食物被什么病毒感染,还是里面混了什么毒素?”
比利仔细回忆起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有些懊恼他根本就没有朝对方的食物靠近——不是,那位老人在吃燕麦粥的时候他已经靠近了,但是他的狗耳朵没有冒出来!
也就是说起码能够证明那碗燕麦粥没有问题,燕麦粥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是面包!
“是那些黑面包!”比利脱口而出。
那他的狗耳朵可以检测出有害病菌吗?比利可是牢牢记得他当时获得金手指的时候的那个提示,是说的有毒素出现在他周身两米内才会反应。
病菌算是毒素吗?除非它分泌有害身体的毒素才能有所反应吧。
他跟福尔摩斯因为他的这个金手指做实验的时候可没有胆大到用病毒做实验的,因为不小心自己也会被感染上。
先将这个念头甩在脑后,比利想起了他们现在要调查的方向,如果真的是贫民援助会里提供的救济实物出现问题的话,他们现在要怎么调查?直接上门说起这件事,很有可能对方会将他们拒之门外,因为这是个巨大的丑闻!
福尔摩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珍宝。
比利却瞬间领会了福尔摩斯的意思,摩斯坦小姐也是现在的华生夫人有一个慈善组织,名字叫做珍宝,现在才刚刚起步,他们可以借口是这个慈善组织里的人,因为经验不够丰富,想要从大的慈善组织里学习经验,顺便捐赠一点物资——不用他们再掏钱,运一点手套口罩过来也就可以了。
比利也没觉得他们送过去的东西会打水漂,因为只要他跟福尔摩斯再继续调查,那这个慈善组织肯定会因此大换血的!
如果真的是他们提供的面包有问题,所有的面粉里面都混杂了对身体有害的东西的话,那简直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整个伦敦到底有多少穷人接受了这个慈善组织的救济呢?
不对,余光瞟见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男仆,这次他们应该是来调查那位罗伯特中毒案的,怎么查着查着变成了慈善组织面包疑云?
可想到他们发现的那个广场距离这里的距离并不算多远……比利看向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冲他微微点点头。
看来是福尔摩斯觉得这两者之间可能有那么一点联系。
但如果男仆一直跟在罗伯特身边的话,就算他想偷吃点什么东西也几乎不可能的吧。
就在比利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忽然冲到了两人面前,对方看衣着显然并非别墅区的人,而是明显的旁边的贫民窟的人。
对方的目光落在男仆身上眼里带着惊喜,但在扫视到福尔摩斯跟比利之后那点惊喜消失的一干二净,然后立马转身就往回跑。
比利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小孩有问题,他跟罗伯特的男仆认识。
福尔摩斯一点也不迟疑问道:“那个小孩你认识。”
这是肯定的语气。
男仆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是的,小沃特先生跟他认识,但是那毕竟是下城区的孩子,身上不知道带了多少病菌,我第一时间就阻止了他们的接触,但显然那个小孩对于小沃特先生有所觊觎,所以才频繁出现在附近想要获得那么一点好处。”
比利听的这话一言难尽,但根据他从福尔摩斯那里学来的表情分析法,觉得那个小孩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这位男仆的阻拦跟罗伯特的关系变差,他之所以会突然冒出来,看起来就是因为发现男仆,所以以为罗伯特就在附近。
可当时询问罗伯特是否有在外面吃什么东西的时候,对方看起来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比利觉得很有可能是小孩子天生演技出众,或者根本是将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回到别墅之后,福尔摩斯重新出现在了罗伯特的卧室,原本应该一直待在这里的詹姆斯已经消失在了卧室之中,反而是沃特一直待在那。
看来因为福尔摩斯的揭穿,沃特有些不放心詹姆斯照看他的儿子了。
看到福尔摩斯他们来到卧室,沃特瞬间站起身来,脸上还带着一些期待。
到了福尔摩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看向正坐在床上玩着玩具的小男孩罗伯特。
罗伯特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偷偷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现在被福尔摩斯的目光直直看着终于有些忐忑的抬起脑袋。
“你最近一周唯一一次去广场的时候是不是吃的黑面包?”
“啊?”面对福尔摩斯的询问,罗伯特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这神色一点都不似作假,对方还在努力的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真的吗?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比利能清晰地看到罗伯特在回想半天之后忽然面上露出心虚的神色,眼睛偷偷瞟向坐在床边的自己的父亲。
罗伯特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但是在场的时候大人都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身为父亲的沃特。
沃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立马厉声呵斥:“赶紧把实话说出来,你到底怎么吃的这块黑面包!”
罗伯特被吓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在父亲威严的逼视下,只能努力抑制住眼泪,有一些哽咽地回答:“我就是、我就是想尝一尝黑面包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黑面包在这个时代只有穷人才会吃,毕竟制作黑面包的原料是全麦粉,吃起来口感很是粗糙,完全跟精细的白面做出的面包口感味道不一样。
粗粗一听,像是小沃特这样的富家子弟会好奇黑面包的口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看对方的神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沃特这个商人当然也看出了不对,当即逼问:“你在撒谎!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着越来越恐怖的父亲,小沃特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脚冰冷地朝着福尔摩斯这边爬过来。
比利看着这一幕只感觉有些滑稽,还有为什么这位罗伯特会从福尔摩斯这边跑过来,两个人同样都是对这位小男孩进行审问啊?
难道是因为福尔摩斯长得比他父亲好看?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确实是事实,比利在心里点头。
但是比利觉得很可能是因为福尔摩斯的询问语气更加平淡,没有让这位罗伯特产生畏惧的情绪,所以才在父亲恐怖的表情下朝福尔摩斯这边跑过来。
看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向福尔摩斯这边爬过来,沃特简直心里更气了,简直恨不得用自己的手杖抽自己的儿子!
但是现场可是还有两个侦探在的,如果他真这么干的话那就不止丢脸了,还很有可能被举报到警察那里!
快气到极致的沃特只能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一些,但显然效果并不怎么好,反而僵硬的就像是蓄势待发的火山:“只要你将事情全都说出来,我就不会责备你。你只是个小孩,对新事物好奇是正常的事,但是以后绝对不能再做这种危害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了!”
罗伯特更害怕的是加快了速度,终于朝福尔摩斯扑了过去。
第69章第六十九章男妈妈!……
福尔摩斯没有哄孩子的想法,错开身将比利拉了过来,罗伯特直接扑到比利怀中。
看着面对脸上都是泪水,甚至都流出鼻涕来的孩子,眼角余光瞟见带着嫌弃目光的福尔摩斯,比利只能无奈地抱住罗伯特,伸出手安抚地摸着对方的头发:“别怕,就像你父亲说的那样,将事情说出来我们才能解决问题,不然你难道想这么一直难受着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拯救你的健康,找出事情的原因。沃特先生是你的父亲,他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不知道是比利的话语起了作用,还是他应用在自己身上的揉耳朵,不对,是揉毛茸茸的技术不错,导致罗伯特的抽噎声逐渐消失,抬起头看上比利。
“妈妈?”
这一声把比利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会从对方嘴里听到这话。
随即而来的就是尴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比利跟罗伯特身上,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本来因罗伯特的移动就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但是现在这些目光可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里面是惊讶跟一点古怪。
他不是这个小家伙的妈妈,为什么对方会把他认成妈妈!
难道就因为他摸了对方的脑袋?
比利弄不清楚怀中这个小孩子的脑回路,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不是你妈妈,我只是一名侦探助理而已。”
罗伯特原本就湿润的眼睛此时又重新涌出了泪水,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崽子一样看着比利:“妈妈!你当我妈妈吧!我想让你当我妈妈!”
比利瞬间咬紧牙关,他的眼角余光已经能看到福尔摩斯幸灾乐祸的神色,而在场的其他人已经有些忍笑了——当然这里面肯定没有罗伯特的父亲沃特。
面对自己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沃特简直又气又笑,他知道自己刚刚确实对自己的儿子有些太凶了,但是就算如此,自己的儿子怎么能认别人当妈,而且这个人还是个男人!
“我不是你妈妈,也不可能当你妈妈,首先成为妈妈得是一名女性,而我是一名男性。”比利对怀中又开始掉金豆豆的罗伯特如此说强调。
但就在这个时候,福尔摩斯却开口了,带着笑意的声线无比平稳:“我记得比利你曾经说过华生是你的男妈妈,那就代表着在你的认知里,男性也可以当妈妈。”
原本更加委屈的罗伯特听到福尔摩斯这话瞬间兴奋起来,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目光炯炯地看着比利:“我要你做我的妈妈!妈妈,男妈妈!”
“夏洛克·福尔摩斯,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来哄骗小孩子!当时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罗伯特,福尔摩斯他只是在开玩笑,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有男妈妈这种事情的,即使是有,你的男妈妈也只是你的爸爸,因为他独自抚养你一个人,所以他既当爸爸又当妈妈。”比利狠狠瞪了一眼福尔摩斯,随即才转头摸着对方的头发哄骗。
被提到的沃特:……
沃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比利说的话又很有道理。虽然他自认只是一直当着对方的爸爸,但确实波比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里,对方这么说也有些道理。
罗伯特因为比利的话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沃特此时的表情早已不复之前的凶狠,神情柔和下来不少,看起来就跟平时的那个温和父亲差不多。
但是想到刚刚父亲出现的恐怖表情,罗伯特还是迅速扭回头仰头看向比利,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妈妈!只有妈妈才会这么摸我的脑袋,这么温柔的对我说话,这么为我考虑!他们的妈妈都是这样!”
比利板起脸来:“那只是他们的妈妈而已,世界上的妈妈那么多,怎么可能全都一样呢,有的妈妈是温柔的,有的妈妈却是严厉的,有的妈妈会这么摸你的脑袋,有的妈妈还会用拳头揍你的脑袋呢!”
小罗伯特完全被比利绕住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没有弄明白比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吃黑面包,明明不是从家里带来的食物,你的男妈妈不是给你强调过吗,不能吃别人给的东西,万一他在里面下毒了呢?你看你现在不是就难受了吗!”比利趁机继续说道。
被比利叫做男妈妈的沃特:……
叫他男妈妈也就男妈妈吧,只要能问出来他儿子到底为什么吃黑面包就行。不过这个词到底是怎么发明出来的?福尔摩斯跟这个侦探助理绝对有古怪!
还处在蒙圈状态的罗伯特下意识回答了比利的问题:“汤米他只能吃救助组织发的黑面包,我看他可怜就把我的白面包跟他换了。”
原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就这么简单,但是之前他们完全没有调查出来!
沃特冰冷的目光看向男仆,明明有男仆一直跟着,为什么罗伯特还能跟一个贫民窟出来的穷小子换了面包?
“但是你的仆人不是一直跟着你吗?”比利追问。
罗伯特见没有人发火,比利的声音也很平稳,甚至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鼓励,这让他继续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因为没有直接换啊,我偷偷把面包塞到纸袋里,放到旁边的灌木丛里,而汤米也将黑面包放在那,我到广场的时候就正好能拿到,然后趁男仆不注意重新把它塞回我带的小包里,回去之后只用趁男仆检查包的时候把它塞到其他地方就可以。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可以尝一尝黑面包到底是什么味道了。不过黑面包真的不好吃,怪不得汤米不喜欢吃。”
沃特听到这儿已经恨不得将男仆打一顿了,自己儿子做的这么明显他都没有发现吗?
还有那个什么汤米,这简直像是故意下毒害他儿子,肯定是钱德拉那个家伙干的!
男仆此时整个人已经面色苍白的瑟瑟发抖起来,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如此大的疏忽。
“那你知道汤米的黑面包是从哪个慈善组织那里领来的吗?”比利继续温柔询问。
罗伯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温柔地摸着他脑袋的比利,完全没有看到正在生气的自己的父亲,特别听话地回答:“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组织,名字有点长我记不住,反正我记得他们的标志是槲寄生,因为马上要过圣诞节了,这个标志跟圣诞节好应景!”
贫民援助会的标志确实是槲寄生,比利跟福尔摩斯对视一眼,已经认识到这次事件绝对不小了。
但为什么罗伯特的表现跟其他人都有些不一样?他们可没记得询问的那几个人里有谁像是罗伯特一样忽然发狂。
比利眉头微皱,对罗伯特询问:“那你一共吃了几次黑面包?”
罗伯特这个时候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偷偷转头看向沃特,看到自己父亲那显然并不好看的脸色瑟缩了一下:“父亲,你不会要抓汤米吧,这件事是我主动要求的!而且面包也不是他做的,完全是别人给的啊,不是他的错!”
虽然沃特这个人在比利心中印象并不怎么好,但是罗伯特这个小孩看起来养的真不错,或许是因为对方秉性善良,这个时候还会为汤米求情。
就是不知道罗伯特到底是不是真的被蒙骗了。
沃特深吸一口气,想到因为刚刚自己生气导致的结果,自己的儿子居然投奔向了陌生人,让陌生人摸他脑袋,还叫陌生人妈妈,他让自己肥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表情:“如果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话,我会放他一马的。”
“那以后能让汤米跟我一起玩吗?”罗伯特立马得寸进尺。
“这要看你的表现,还有汤米的表现。”沃特并没有给出肯定答复,他绝对不会让这个汤米跟自己儿子再继续一起玩的!
等到这件事结束,他绝对会把这个什么汤米送的远远的,只要对方不出现,然后他再说找不到对方了,自己儿子要不了多久就能将那个家伙忘掉!
毕竟小孩子的忘性总是很大的。
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天真的罗伯特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
不过在比利摁住他的脑袋之后,罗伯特立马转回头满脸渴望地看着比利:“你真的不能当我的妈妈吗?”
比利磨了磨牙,觉得这个小孩子一点也不乖巧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提男妈妈的事情!
“不可能!”比利回答的斩钉截铁,在对方露出沮丧神情之后立马继续追问:“你一共吃了几次黑面包?”
罗伯特整个人丧丧的,但却回答了比利的问题:“两次,还是三次,我忘了,时间隔的应该不太久。”
福尔摩斯看向男仆,男仆这个时候疯狂转动脑筋,用最快的速度回答:“上周也去了广场一次,不过上上周却并没有去那里,沃特先生带着小沃特先生去别处玩了。”
以人体的代谢速度,两周的话一般应该能将身体摄入的毒素排出,即使积累的话残留在身体里的应该也不多。
以吃了三次算,那就是说一个月前那个慈善组织分发的面包里就含有了能够导致人生病的东西!
或许因为罗伯特吃的黑面包间隔时间有些长,次数也少,所以他的症状才会不像其他人那样严重,甚至到坏死的程度,而只是跳了跳舞。
“三次!”沃特的声音已经变得干涩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的儿子,最终一把将罗伯特从比利怀中抢了过来,紧紧抱到自己怀中:“你居然一次都没有告诉我们,万一真有人在里面下了剧毒呢,那你就不是跳跳舞了,而是直接离开了这个世界!你难道舍得跟你的爸爸分别吗?”
被父亲温暖的怀抱抱着,迎接的不是怒斥而是颤抖哽咽的声音,让罗伯特感觉到了父爱的温暖,也不由自主开始内疚起来:“对不起爸爸,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干了。”
福尔摩斯对这种感人至深的场景却不感冒,见状直接说道:“既然已经调查出了线索,现在我就需要继续追查下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福尔摩斯转身就要向外走去,沃特连忙叫住了对方:“福尔摩斯先生,这绝对就是那个钱德拉那家伙干的!你绝对要把他抓住!”
福尔摩斯连头也没有回,语气满满的都是不耐烦:“如果你想抓他的话,自己上门去抓,我只抓真正的凶手。”
沃特被噎了一下,但在自己儿子面前也不好露出什么恼怒的神色,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希望福尔摩斯先生你能尽快抓住凶手,调查清楚那面包里到底有什么。”
说道最后沃特已经咬牙切齿起来:“我绝对要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儿子现在因为不知道到底中了什么毒,根本连具体治疗办法都没有,但还好他现在知道了不是什么诅咒也不是什么癫痫,可以请医生做一些基础的排毒治疗了。
福尔摩斯只是嗯了一声,直接推门而出。
就像福尔摩斯跟比利之前计划的那样,他们前往的华生家,因为马上要过圣诞节,他们并没有离开伦敦去度蜜月,正好还留在这。
圣诞节是一家团聚的时候,但华生的父母早已经去世,只剩下一个酒鬼哥哥,而摩斯坦小姐的父母同样也早就去世,她也没有兄弟姐妹,夫妻两个人一起过圣诞节正是最完美的结果。
听到福尔摩斯跟比利的计划,现在的华生夫人并没有任何质疑的答应下来,就像当初她收到信果断来找福尔摩斯调查时那样利落。
两人经过易容伪装之后,华生夫人已经写好了盖着她慈善组织印章的文件,现在正好交给他们。
“你们要注意安全。”华生没忍住说道。
“我们知道,比利的男妈妈。”
什么男妈妈?还是比利的?华生一头雾水,刚想询问福尔摩斯已经冲出了房间。
比利整个人都快变成通红的苹果了,立马飞快跟上福尔摩斯的脚步,看着对方飞快消失的背影,气不过边跑边喊:“应该是比利和福尔摩斯的男妈妈!”
说完比利已经跟福尔摩斯同样从房间里跑了出去了,顺便还带上了门,没有给华生询问的时间。
比利没想到福尔摩斯会在华生面前说这个话,这个家伙简直太气人了!
再次被叫男妈妈的华生:?
华生夫人已经捂嘴笑起来,面对自己丈夫困惑又有些幽怨的目光,终于勉强收敛起笑容,说道:“我觉得他们两个是觉得华生你既像他们的父亲,又像他们的母亲,一直在关注照顾他们,所以才会叫你男妈妈,这是对你亲近的表现。”
华生:……他没觉得对于他们两个自己有身兼数职啊?不对,确实有时候被他们气到管教他们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他们的监护人,自己确实有行使过监护人的权利!
但是这跟男妈妈有什么关系!真的是夏洛克那个家伙故意的!还有比利他也跟夏洛克学坏了!
跑出去的比利看着放慢脚步的福尔摩斯,瞬间上前想要用自己的手肘勒住对方的脖子以作威胁,但他忘了福尔摩斯身手有多了得,最后反而被福尔摩斯捏住了手腕。
被捏的手腕有点疼的比利愤怒道:“你刚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种话怎么能在华生面前说呢!”
福尔摩斯松开捏住比利手腕的手,反而握住了被他捏住的手腕,凑到自己面前查看情况:“我只是说出了你心中所想而已,亲爱的比利。”
比利的耳尖一红,气也生不起来了,确实有时候他也觉得华生像个男妈妈,但只是偶尔而已!
福尔摩斯就是想要看他生气!
但比利还没来得及继续撒气,就感受到了福尔摩斯轻柔的揉搓着他被捏过的手腕,垂眸看着他的眼睛里带上了些抱歉:“对不起,我使劲儿稍微有点大了。”
忽然被道歉的比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手腕被揉搓的地方一阵酥麻,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手腕一样被福尔摩斯的手胡乱拨动,心跳直接紊乱起来。
愣了好几秒比利才有些迟的回答:“不、不,是我忽然袭击的原因。而且也不怎么疼,顶多留下一点红痕,一会儿就消失了,不用你揉了。”
福尔摩斯却没有立刻停下,又揉了一会儿才松开手,看着被他揉红一片的手腕无奈地勾起唇角:“现在看起来好像被我弄得更糟了。”
比利感觉自己的脸也跟着热起来,怎么感觉福尔摩斯这个话有点怪怪的,哪里不对的样子!
福尔摩斯的目光掠过比利的脸,最后才转身向前走去:“好了,我们得快点去报到了,不然很有可能对方就下班了。”
比利瞬间回过神,立马拿出怀表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折腾了这么久已经5点了,按照正常工作时间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下班了。
但是这是慈善组织,应该不会按照正常工作时间上下班的吧,尤其是他们还需要准备第2天需要分发的食物。
但是如果他们第2天早上起个大早做的话也不是不行——嗯,起大早做饭的话光是面包都需要准备不短时间。比利曾经好像做过面包,首先面包需要揉,手工揉的话需要耗费的时间都不短,还要发酵,还有烤制的时间也并不算短,这些加起来需要好几个小时,他自己好像在亲手做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面包了,因为比起买来说自己做实在太麻烦了。
咦,他居然记起了前世除了关于知识之外的其他记忆?
但做面包这件事好像也跟知识有关啊。
不管怎么说,做面包需要的前置步骤有些太多,即使第2天早上想要新鲜现烤的面包,也需要今天把一些前置工作都准备好,第2天早上只用烤面包就好。
除非对方是购买的面包房现烤的面包,但这样购买的话总体价格就有些高了,自己购买原料,然后让慈善组织里的人免费提供劳动力制作面包,这样更省钱,也更能体现大家充沛的爱心。
所以当福尔摩斯跟比利到达贫民援助会的时候,这里果然还有人在工作。
看到两人拿着盖有珍宝慈善组织印章的文件过来,当即有负责人接待了他们,看过文件之后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是新建设的慈善组织想要从经验丰富还有着不小规模的他们这里吸取一下经验。
如果是其他普通的新建设的慈善组织过来找,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毕竟他们可没有这么多时间来接待他们,顶多是让他们在他们发放东西的时候围观一下。
但是这两个人拿着的文件上印着的可是珍宝慈善援助会的印章,他们都知道这个慈善组织的创立人是最近刚刚结婚的那位知名作家华生的妻子,而且在这之前她继承了大笔财富,但是她却慷慨地将这么一大笔财富全都兑换成英镑来建立慈善组织,足以见得她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夫人。
有身份有地位,又有足够的金钱,即使这是一个新建立的慈善组织,也足以让他们郑重对待。
所以负责人爽快的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你们是明天过来跟我们一起详细了解一下物资分发流程,还是……”
福尔摩斯直接回答:“今天晚上就开始吧,我之前见过你们正在给那些贫苦的人分发食物,现在这个时间应该需要处理明早需要的那些食物的吧,不然明早再弄的话,时间有些来不及?你们是雇佣厨师来做这些还是组织里的人来做?哪种的效果更好?”
负责人见到他们如此迫不及待也没觉得有多诧异,心怀善念的人总是不想耽误一点时间,尽快从他们这里学习到有用的组织经验,才能更好地经营他们的慈善组织。
第70章第七十章圣安东尼之火……
“我们是慈善组织内的人过来制作这些食物,她们有爱心,又有丰富的经验,不会像外面雇佣的那些厨师那样容易出纰漏。”负责人回答着站起身来,带着他们向后面的厨房走去。
“现在她们确实正在做一些准备工作。有的慈善组织会购买现成的面包,但是这会造成资金的浪费,让我们好不容易筹来的善款不能帮助更多的人。毕竟对于那些贫苦的人来说,一个面包很有可能就是让他们能够坚持生存下去的动力。”
伴随着负责人的介绍,比利和福尔摩斯已经顺利的进入了厨房。
这个厨房并非像是普通住宅那样是单人的小厨房,而是宽敞的大厨房,比利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有几位系着围裙的女士正在那和面。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有人转头看了过来。
“你怎么还带别人进来了,是来帮忙的吗?”有一位女士问道。
“哦不是,他们是珍宝慈善会的,想要来我们这里取下经验。”负责人回答。
一听不是来帮忙的,原本转头看过来的几人瞬间重新扭回头去继续和面了。
而走进厨房,不出比利跟福尔摩斯所料,比利的狗耳朵立马就冒了出来。
令比利感到惊讶的是,福尔摩斯居然能够跟那些女士一起讨论面包的制作,而且稍微还能给出一点有用的建议。
很快那些原本对他们冷冰冰的女士们就边和面边跟福尔摩斯热烈地聊了起来。
比利这次清晰的意识到华生曾经说的福尔摩斯只要想,就能轻易的获得一位女士的好感的话了。
关系一亲近起来,福尔摩斯就轻易地问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比如这些面粉到底是他们从哪里购买的,挑选面粉的时候有什么技巧。
比利听到了一个令他有些瞠目结舌的便宜价格。虽然来贝克街的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去购买过全麦粉,但是他父母还在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帮父母去买,当时的价格并没有这么便宜。
即使援助会大量采购,价格能够压低到一定程度,但也不可能有这么低吧?
难道最近因为什么事情影响导致全麦粉的价格降低了?可这么重要的事情比利都没有在报纸上发现这条消息。
福尔摩斯在跟那些女士聊天,比利则看向了身旁的负责人,有些好奇问道:“你们怎么以这么低廉地价格买到的全麦面粉?”
“除了大批量采购价格便宜之外,我们还仔细筛选了供货商,表明我们是为了将这些面粉制作成面包送给那些需要帮助的穷人,最终有一家因此再次压低了价格,所以最后我们选择了最便宜的那家。”负责人解释。
比利装作欣赏的样子追问:“能够询问一下到底是哪家供货商吗?或许我们可以跟对方联系一下。”
“我有些记不清了,叫什么麦德还是什么的,等会儿我去翻一下资料确认一下。”
那边福尔摩斯已经跟那些女士聊的差不多了,比利看那架势还以为福尔摩斯要亲自动手呢。
可想想他们也只是过来调研的陌生人,他们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两个陌生人接触这些食物,万一不小心在里面加点什么东西,可是对他们慈善组织的重大打击。
虽然在面包里很可能已经加了什么东西了。
不过在结束之前,比利听到福尔摩斯从一位女士那里索要过来了一块面团,用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想要品尝一下这几个女士中手艺最好的人的面包的味道,可以通过对方做的这个面包的好吃程度来对他们慈善组织内的面包加以改进。
这样的理由一般人也不会拒绝,被要了面团的女士脸上满是自豪,其他女士脸上难免露出羡慕的神色,但却并没有说什么其他多的话。
能够来参加慈善组织的人大都性格较好,即使有些争强好胜的人也都知道被福尔摩斯要了面团的这位女士做的面包确实比她们更好吃一些——这显然是福尔摩斯精挑细选的人。
随后他们离开了厨房,又去参观了援助会的其他地方,在负责人介绍完他们这些地方的用处跟到时候活动怎么安排之后,最终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负责人打开自己上了锁的柜子,从里面翻找着资料,很快就找到了比利之前询问的东西。
那是用于报销的发票,上面写着他们购买的那家面粉厂的名字——麦瑞德面粉厂。
因为比利之前的话,他们都不用多找什么借口,就直接拿到了这家面粉厂的名片。
“你们明天一早过来吗,晚上的时候没有多少人,只能看看制作实物的流程了,明早过来的话我们可以查看一下详细的食物制作发放流程,看看我们怎么处理那些接受救助的人之间的问题,虽然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才导致了现在的贫穷而不得不来领取救济食物,但也因此他们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东西,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的道德底线会不断降低的,所以也更加会做出相对更加极端的事,我们的人对此有丰富的处理经验。吸取这些经验对你们这种新建立的慈善组织来说很有用。”
福尔摩斯一点也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约定好时间之后终于离开了援助会。
两人一上出租马车,福尔摩斯直接让马车夫前往巴茨医院,整个人的表情终于不再掩饰,露出兴奋愉悦的神色:“现在就是确认这个面粉里到底含了什么东西,到底是毒药还是其他,这才能判定里面的毒素到底是从何而来,究竟是不是人为故意添加的!”
“比利。”福尔摩斯转头看向比利,“你去把华生叫到巴茨医院,他知道实验室怎么走,我还需要他这个医生的判断!”
去巴茨医院还找华生过去?福尔摩斯在巴茨医院里没有认识其他医生吗?这是比利的下意识反应。
但下一秒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关于遇到的这些病人的身体状况福尔摩斯只能告诉华生,告诉其他医生的话很有可能被他们泄露出去打草惊蛇。
至于为什么福尔摩斯要去巴慈医院做实验,恐怕是福尔摩斯觉得巴茨医院的实验室里的各种东西更全面。毕竟贝克街里的实验设施只是一些相对较基础的实验设施,各种需要相对温度保存的东西是不可能留在那的。
过了一个路口之后比利被放了下来,比利只是看了一眼飞速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乘坐着福尔摩斯的马车,立马就顺手拦下了另一辆空的出租马车,前往了华生的诊所。
大半夜的被找上门来华生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刚听完福尔摩斯让他去巴茨医院,就直接给自己的夫人说了一声,拉着比利就向外走。
等到乘坐上出租马车,比利这才将详细情况给华生介绍了一下——之前他们找过来的时候,他跟福尔摩斯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说想要一个介绍信而已,毕竟当时时间紧迫。
听完比利对那几个病人的详细描述,华生皱起眉来:“确实不像是麻风病,显然也不是癫痫,冻伤也像你说的那样有些牵强。至于严重糖尿病造成的肢体末端坏死,你们也没有观察到其他糖尿病症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到了这种严重地步其他症状是很明显的。我觉得夏洛克怀疑的面包里有毒素这件事更有可能。但现在暂时并不能确定到底是哪种毒素,如果病人在跟前的话我还能通过身体检查推断一下,现在只有有毒物质的话我也不大能判定。”
“如果做实验没有用的话,夏洛克恐怕会通过动物实验来确定这个毒素到底是什么,现在他恐怕就是为了预备这个情况,想让你给那些实验动物做检查。”比利推测。
华生有些无奈点点头,比利的这个推测很有道理,如果动物实验也确定不了的话,他第2天恐怕要被福尔摩斯亲自带到贫民窟那儿给那些人做检查了。
不过华生转头看向比利,嘴角忽然翘起:“男妈妈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洛克怎么会忽然说出这种话来?”
早已经忘记这件事的比利忽然听到华生说出这样的话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比利有些尴尬地看向华生,决定开启自黑获取华生的好感:“今天去委托人家里调查的时候,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叫罗伯特的中毒的孩子,因为他母亲很早去世了,他直接叫我妈妈。就因为他被他爸爸吓到了,转头扑向夏洛克,却被夏洛克躲开,把我拽了过去,我没办法只能安慰这个小孩子,然后他就因为我的这个举动觉得我是他妈妈。”
看着比利想笑又有些委屈的神色,华生瞬间心软,笑起来调侃:“看来比利你很招孩子喜欢。但是这跟男妈妈有什么关系?”
比利委屈指责:“还不是因为夏洛克胡扯说我这是孩子的男妈妈!”
“嗯哼?”华生却并没有被比利的话轻易哄骗,追问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你,肯定有前情吧,还跟我有关。”
不愧是了解福尔摩斯又跟在对方身边培养了一些侦探思维的华生,迅速捕捉到了真相。
被华生那双温和的眼睛这么看着,比利根本说不出什么撒谎的话,最终只能无奈垂眸不敢跟对方对视地说出了真相:“当时是夏洛克自己说出来的,我当时只是说感觉我跟夏洛克都像是大龄儿童一样,华生你就像是那个操心的老父亲,夏洛克当时就说自己不要男妈妈,我就用这句话调侃了一下他,没想到他居然记到现在报复了回来,你看夏洛克有多少心眼!”
说道最后比利也理直气壮去了,抬头跟华生对视,满脸控诉。
听到这个缘由的华生:……
好吧,确实这两个家伙就像是大龄儿童一样让他操心,但是他绝对不要男妈妈这个称呼!
什么男妈妈,他就是他们的老父亲!怎么能改变他的性别呢!
华生板起脸来:“我很荣幸能当你跟夏洛克的爸爸,但是妈妈这个称呼还是算了吧,如果想的话你们可以叫玛丽妈妈。”
比利一噎,没想到平时温和好说话的华生还会这样说话。
“你跟夏洛克也一把年纪了,玩这种幼稚游戏就别将老父亲拉进去了,我也该享受天伦之乐了。”华生做出沧桑的表情,脸上修剪整齐的胡子好像都在配合他的演出。要不是他的头发跟胡子都没有斑白,脸上也没有皱纹,还真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父亲。
比利:……
看着比利一言难尽的神色,华生终于没忍住笑起来。
怪不得华生能跟福尔摩斯成为朋友,他们的性格虽然天差地别,但是都喜欢调戏人!
等到达巴茨医院的时候,福尔摩斯已经在做着实验了,听到两人进来的声音头也没抬:“华生,你跟比利一起去要一只兔子来,晚上有人值班的。”
看来化学实验进展的不顺利,比利心中想到。
等到他们拿着兔子回来,福尔摩斯已经放下了实验物品,面色并不怎么好:“用化学实验检测不出面粉里到底含有什么物质,只能做动物实验来确定了。”
说着福尔摩斯将那团过来的面团直接全都喂给了这只兔子,兔子吃的津津有味,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危机的靠近。
这让比利想起了福尔摩斯之前养在贝克街的那群用来抽血的兔子,感觉这些兔子们都傻乎乎的,估计是因为养殖兔的原因,早就习惯了人类的投喂。
“根据之前小沃特的症状,他大概吃了三片左右的面包才明显表现出中毒症状,而那些手脚有坏死的人,已经足足连续吃了半个多月了。所以这种毒素的初始表现会比较缓慢,但如果持续摄入的话病情恶化的也会很快。”福尔摩斯说道。
比利一下子领会了福尔摩斯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兔子他们得带回去仔细观察了。
“按照面团到面包的膨胀比利,这个面团大概就相当于那三片面包。”福尔摩斯看向华生,“这几天就辛苦一下你仔细关注一下这只兔子的状况,通过他表现出来的具体症状看能不能推测出他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华生:……
还有三天就是圣诞节了,在马上要过节的时候给他分配了这个任务,而且他还是刚结婚没多久,正跟妻子在蜜月期。
这果然是福尔摩斯能干出来的事情。
但华生也知道,这可关乎着无数人的性命,福尔摩斯会这么做也很正常。
嗯,都怪以往夏洛克的性格原因,明明其他正常人也会如此选择的是被他做出来总往对方的性格上面歪。
华生虽然脑子里在胡思乱想,可嘴上答应的也很迅速。
华生带着兔子离开,回去的路上比利的狗耳朵终于消了下去,这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
因为伪装他戴的可是软昵帽,压着狗耳朵很不舒服的。
福尔摩斯紧皱眉头一直在思索着什么,等到回到贝克街甚至都没有睡觉的意思,直接开始迅速翻看起自己书架上的书。
看福尔摩斯这个表现,今晚如果找不到答案的话,很有可能他根本就睡不着觉了。
这个时候还没到比利以往睡觉的时候,所以他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困,看到福尔摩斯这样也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了一本书,想要从这里面找一找灵感,看有哪些有毒物质符合这次案件的状况。
但是他拿的这本书是巫术相关,比利随手翻开的这一页讲述的是圣安东尼之火。
书架上的书比利基本已经看了大半,但这本他还真的没有看过,毕竟巫术跟他们侦探好像距离的有点远,除非案子跟巫术有关,但到时候再翻看也来得及——当时比利是这么想的。
不过什么是圣安东尼之火?比利稍微有那么一点好奇,这名字一看就是跟宗教有关,毕竟都加上“圣”了。
仔细一看,圣安东尼之火是以前人觉得上帝惩罚人类的举动,人们会突然跳起舞来,有的时候是几个人,有的时候是一群人,他们日夜舞蹈,直到精疲力竭。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四肢发黑从身体上掉落,就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
比利的目光彻底凝住,这怎么那么像是他们遇到的这次案子的那些被害者的症状!
“夏洛克!”
比利的喊声让福尔摩斯一下子就窜到他身后,看到比利目光凝在手中的书本上,他直接凑到比利脑袋边就着他的手看完了展开的这一页的内容。
比利这个时候根本没在意福尔摩斯跟他换脸贴脸的行为,因为福尔摩斯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就是这个!我居然没有想到,看到是小麦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
福尔摩斯迅速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本书,比利看到了书名——菌类植物。
福尔摩斯动作飞快的翻着手中的书,很快就翻到了他想看的那一页,放到了比利眼前:“你看,就是这个,麦角菌!湿热的环境容易让麦角菌传播,植物的在未结穗的时候看不出来植物是否被它们感染,但是等到麦穗彻底成熟的时候就很明显了,因为原本找麦穗的地方没有坚硬的麦子,而是突破了种皮的黑色长条状麦角菌!”
比利一眼就看到了这本书上附上的被麦角菌感染的麦穗,确实跟其他麦子有着很大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它有问题。
比利也看到了书上写的另一段话,麦角菌跟其他菌类一样通过孢子繁殖,所以它们能够很快的传遍上百顷土地。
但这么明显的东西没有人发现?这么明显的被感染的标志,居然收割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不是几根被感染的麦穗儿,这可是无数的麦穗!贫民援助会可是从麦瑞德面粉厂购买了上千斤全麦粉,最近分发的这些食物里面全都含有麦角菌,这才导致了这些人严重的状况。
也就是说这些面粉绝大多数已经全部感染了麦角菌,这可不是几根被感染的麦穗就能造成的后果,麦角菌在麦子上的表现绝对足够显眼,但是他们却依旧将被感染的麦子做成了面粉!
不对,在这之前应该先谴责采摘送到面粉厂的人,他们完全不将被感染的麦子挑出去,而后还送到面粉厂,而面粉厂的人根本就没有仔细检查,或者根本就没有检查,就直接将他们磨成了面粉,随后甚至卖给了慈善组织——
比利忽然想到了之前负责人说的那句话,因为知道是慈善组织购买面粉,麦瑞德面粉厂的人再次压了价。
是不是对方知道这些面粉有问题,知道这些面粉不是卖给那些富人的之后,为了不亏钱干脆将他们便宜卖给了慈善组织,反正那些穷人吃了也只会以为是自己被冻伤或者生病了,根本就不会怀疑到慈善组织发放的面包上!
这简直是太恶毒了!
比利能够想到这些事,福尔摩斯当然也能够想到,他直接将手中的书啪一下塞进书柜里,探手摸到了比利的马甲口袋,去摸被他放起来的麦瑞德面粉厂的名片。
福尔摩斯是不是太不见外了一点?这个念头只是在比利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因为怒气还笼罩着他的脑子,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调查这个麦瑞德面粉厂!
福尔摩斯此时已经摸出了名片,根本没有一点迟疑地拉住比利的手向外跑去:“我们今晚就去探一探这个面粉厂的虚实!”
还好他们这个时候并没有去除伪装,正好节省了时间。
福尔摩斯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报给出租马车,比利汹涌的怒气终于被他勉强压制下去,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他们还在做其他犯法的事情?”
“不能排除,但我认为他们竟然敢这么嚣张的贩卖含有麦角菌的面粉,肯定还敢做其他事情。卖面粉才能赚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