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桥才懒得管,把陆修羽放下后,就提溜着萧错出来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萧错很慌。
“那什么,今天天气真好啊……”
前院喊杀声震天,斗战正酣,真算不得什么好天气。
许枫桥有一搭没一搭迎着,桃花眼微眯,“是啊,好天气,适合杀人的好天气哦。”
古雪刀轰然而出,又是许枫桥惯用的威胁人的招式——离萧错的脖颈就差一寸。
“许帅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能解开就解开,动刀多不好啊你说是不是……”萧错原本的傲气在生死之前可谓是荡然无存了,“而且你们,说不定还需要我帮忙哦。”
卢蕤温热的手握住许枫桥的手腕,“阿桥,放下刀吧,萧公子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况且,萧公子的姨母是太后,进京后说不定真需要他。”
萧错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许枫桥气笑了,朝萧错晃了晃手指,“不是我杀不了你,是阿蕤护着你。萧错,我告诉你,最好没有下次,要是有下次,我让你把阿蕤受过的再受一遍,然后凌迟处死,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萧错寒毛直竖,牙齿打颤,妈的,这种武人天生带着一种让人害怕的气场,不能硬碰硬。
“我……我去前院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萧错如蒙大赦,脚底抹油溜走了。
卢蕤拉着许枫桥的手,他手掌里还带着血腥,黏糊糊的,许枫桥也不嫌弃,一把拽过,卢蕤一个趔趄,唇瓣就被对方的嘴包裹。
炽热又激烈的吻后,许枫桥轻轻用指腹擦着他的脸,“吓坏了吧?”
“没有。”卢蕤心想我又不是没杀过人。
“那不对啊,你刚刚小脸煞白,是不是把后事都想好了?嗯?以后不许这样了,”许枫桥和他十指紧扣,“不许离开我了。不能因为我会过来,就一直去危险的地方。”
“好。”卢蕤还是有些后怕,想起了佛光寺的大火和大理寺的刑罚。
“我家阿蕤真是厉害,直接把周慈俭捅了个对穿。只是还不够狠,杀人要直接砍头才痛快,那才是死透了——不过这种事就交给我吧!”许枫桥揽着卢蕤的肩膀,高高兴兴往前院走了。
“陆陵霄……死得可惜了,若是我早点对周慈俭动手……我没想到陆陵霄会那么痛快喝下毒酒。”
“人已经死了,再追悔也没什么用。况且,燕王一旦败了,陆修羽也是死路一条啊。倒是段闻野,说不定风头一过,还能留条性命。”许枫桥道,“只不过,肯定不能再待在京师了。”
“镜花水月,梦幻泡影。”卢蕤长叹,“有什么是真实的呢?”
许枫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忧愁整郁闷了,抬起对方下巴,又是深深一吻。
“这是真的。”
下一刻,许枫桥让卢蕤的手掌贴在了自己跳动的心脏前。
卢蕤嘴角微微翘起,许枫桥好像无所不能,永远势不可挡,永远所向披靡,敌军听了许枫桥的名字便闻风丧胆,无不掂量掂量这位新起之秀的能力。
柔弱的心脏,和暗夜里旖旎情语,却是只对着他的。
也是最真的。
屋内,陆修羽胸膛不再起伏,原本凹陷的双颊了无生机,嘴角却浅浅向上勾着。
段闻野以为自己会痛哭失声,或者涕泗横流,但出乎意外,他没有。
他只是握着陆修羽已经失去体温的手,揉搓着陆修羽的掌心,又轻轻拭去陆修羽脸上的血。
陆修羽最喜欢干净了。
段闻野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有回应过陆修羽隐秘的暗恋——一种被陆修羽称为“恶心”的暗恋。
他晕倒失去意识前,还记得眼皮上那一个浅浅的吻。
很轻盈,又很沉重,沉重到花光了半生的气力,终于敢把爱欲宣之于口。
他喜欢陆修羽么?段闻野回想着,搜索着二人共处的片段,仿佛每一次来自陆修羽的邀请或者示好,都被段闻野冷冷拒绝。
又或是公务太忙,忘了。
陵霄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真的不喜欢陵霄么?
段闻野一遍遍诘问自己。
陆修羽说等自己成家没等到,段闻野,你是为什么不想成家呢?
段闻野捧着陆修羽的脸庞,心里隐藏的角落像是被海水一遍遍冲刷,要把坚硬的外壳冲得粉碎,露出里面最柔软的部分。
“令声,今晚记得来啊,我温了壶酒。”
“今日休沐,要去踏青么?”
“上巳啦,一起去曲水流觞吧?”
“终南山的佛寺……一起转转?”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不了,今晚值夜。”
“休沐想在家休息,外面人挤人的,没意思,不如看会儿书。”
“你去吧,太子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