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问题?”许枫桥问。
“狼主,我们内附后住哪里,做什么,大周不会把我们骗进去全杀了吧?”
“是啊,我们没了牛羊,不能放牧,还能做什么?“
卢蕤:“安居乐业。大周的百姓没有迁徙之忧,久而久之,你们就和大周人没什么区别,住在坚固的房子里,不必担心太多的风雪会冻死牛羊,也不用担心漠北天王横征暴敛。据我所知,刚刚天王的使者前来,便是要征兵南下,你们为漠北天王卖命,大头都是天王的,拿到手里能有根羊毛就不错了。”
姚霁青如数翻译,这次漠北几个代表聊得更热火朝天了。
内忧外患说了之后,他们齐齐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到结论,便是答应卢蕤和裴顗,率众内附。
卢蕤这几天忙里忙外,查出来贺若部统共小一万人,在十八部内算中等,内附之后,可以授田入籍的也不少。再加上神武军残余的一千人左右,满打满算能有一万个能上战场的。
晋阳,确实缺兵。连年征战,大周对于晋阳重镇的忌惮可谓是到了一定程度,那里的刺史,比袜子换得还勤。
不仅勤,还常常利用晋阳、幽州、蒲州三方势力作为拉锯,兵力相对分散。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三处重镇,一个位于雁门关附近,掌北境咽喉,一个位于燕山下,四夷之地和靺鞨、漠北有来有往,一个则居于入关必经之地,占之则具王气。
可想而知,三处势力的高流动,才应该是常态,不然再出一个张又玄,半壁江山破碎,谁受得住。
而且刚刚传来一个危险讯号:漠北正在整合南下!晋阳危矣!
晋阳说是半壁江山绝对不假,表里山河,可战可退,牵一发而动全身,李寻真若不是早早自刎放弃,只怕能和柳念之打个两败俱伤。卢蕤心悸了下,他想起幽州还有燕王,贼心不死,和漠北暗通款曲多年了。
晋阳案、神武军、霍家寨、叱罗部……一切的一切,串在一起,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讨论完毕后,各统领回去安置部族,卢蕤在许枫桥搀扶下站起身,他知道真凶绝对不是萧恪。
因为那次问萧恪,对方斩钉截铁回答说不想颠覆大周,而萧恪也没有必要撒谎骗他。
与之相比,梦里的张又玄才是最癫狂的,大有一种“开创清明世道”的舍我其谁之气魄。
可张又玄明明已经……死了啊?
走到门口,厉白杨忽然叫住卢蕤:
“卢……卢先生,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
厉白杨:小飒,版本记得时常更新,不要惊讶,我一登场就看出来了。
姚霁青:神经病。
厉白杨:小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姚霁青:死变态,滚!(打响反霸凌第一枪)
第111章111余孽
卢蕤回过头去,许枫桥略带心疼,一把盖住了他的肩膀,“阿蕤,没必要让白杨也……”
“我知道。”卢蕤风轻云淡,仿佛那场梦从未出现过一样,诡异离奇的记忆,恐惧到临界近乎崩溃的情绪,在“我知道”三个字里,轻飘飘散开了。
消弭得无踪无迹。
“或许吧,白杨,可能见过,但我也不记得了。”
“你撒谎。”卢蕤表情变换被厉白杨准确抓捕,“我们应该是见过的,我还和你玩捉迷藏,可我忘了。是我的错,你差点被我害死,我……”
“不怪你,我们那时候都是小孩子,谁会想到前后因果呢?”
厉白杨不知为何,两行清泪凝于眼睫,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对卢蕤说过什么话、许下过什么承诺才是,但搜索枯肠却硬是想不起来。
我们应该见过的,应该见过的……我还对你说了什么重要的话……
可我竟然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对……对不起。”厉白杨知道这声道歉来得太迟,作为一个半点记忆也没有的罪魁祸首,道歉都显得毫无轻重。
……
“芦苇弟弟,你真厉害,看了不少书吧?以后你肯定做大官!到时候,你高坐庙堂,我呢,就镇守一方,咱们努努力,让各自的爷娘都颐养天年!”
……
卢蕤波澜不惊,“你本来就没错,不用道歉。白杨,来日方长,先辈们没能见到的太平河山,我们见到了,一定要守护好才是啊。”
厉白杨失魂落魄,心里的愧疚更上一层,“嗯,你也一定要注意身体。”
卢蕤转身走出数步,忽站不稳,落入许枫桥的怀抱。四下无人,许枫桥与他紧紧相拥,“不会了,不会再有下次。”
“我知道。”
“无论急风骤雨,我都会护好你,也会让幕后主使付出代价。”
卢蕤抱着许枫桥的脊背,“你知道我为什么明知是危险还敢闯吗?因为我知道,我的许帅会把我带离刀光剑影,和我一起在盛太平河山下,坦荡光明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