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帮我?”
谈漪耸了耸肩,“你不是喜欢小芦苇?”
“因为阿蕤?”
“是,也不全是。小芦苇不知情,可我今天弹琵琶,看见他竟然为了个贺若檀石闯入牙帐。你说如果你杀了母亲,小芦苇会不会心里郁结呢?你和他不该隔着那么多罅隙,你们两个人一路走来,都很不容易。”
许枫桥想说出口的话最终还是憋了回去,“谢谢。”
“惩罚背叛者有很多种方式,若是挑了有悖人伦的法子,那才是追悔莫及。不过,我还是觉得有必要给阿碧长长记性。”谈漪笑起来,隐约可见当年绰约风姿、仪态万千,“好了,以后有缘再见。”
……
结束后,日薄西山,夜色渐浓,吞噬完泛白的天空。余晖不过昙花一现,笼罩下的暮夜就将一切罪恶和谋算都很好地掩盖起来。
许枫桥在侍女带领下,入了叱罗碧的毡帐。
叱罗碧穿着菱花纹的外袍,还有宝相纹的披帛,头顶戴着鹿角高冠。按照许枫桥的判断,这顶狼主之冠应当属于叱罗归沙。
她擎着灯盏,自梳妆台坐到了矮凳上,“斛瑟,你肯来见我了。”
“解释解释。”许枫桥将酒杯扔了出去,那是卢蕤所用的酒杯,“你答应我,要请君入瓮帮我在毡帐里杀了贺若绰,贺若绰设下的毒酒,也由谈大家发现,掉了包。可为什么,阿蕤的杯里也有毒酒?”
“因为你蠢,你连一个卢蕤都拦不住。我问你,如果不能掉包,良机一失,贺若绰杀了卢蕤,下一步就会对你下手,你多少兵力,他又有多少?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阿桑畏畏缩缩没做成,两杯酒都有毒,贺若绰肯定会死。”
许枫桥一肚子气此时愈演愈烈,额角青筋暴起,“别东拉西扯,你想杀阿蕤,对不对?”
叱罗碧眸色一变,“你倒是比我想象得聪明多了。”
“阿蕤手上有你最想要的东西,你想抢过来,也想杀了萧恪?”
叱罗碧染着蔻丹的指甲没入手掌心。
“这是下下策,你在自取死路。”
“死路与否,走了才知道。我要夺权,就要痛痛快快、利利落落,我不可能寄希望于卢蕤!他跟萧恪是一条藤上的,说得天花乱坠,其实有几句话可信?”
话说到这里许枫桥其实是有些失望的,正如同他幼年从未将母爱寄托在叱罗碧身上一样。
“他是我此生心爱之人。”
“蠢货!当年贺若摩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可最后呢?我被人掳掠至幽州,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再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向上爬的机会,现在,儿子,你我都得到了这样的机会。”
许枫桥没有被这歪理说动,神色不变,忧郁中带着些许惆怅,“所以你当年才头也不回地托言送寒衣然后抛弃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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氍毹:发音qu(二声)shu(一声),地毯。
最近加班加点全文囤稿完了,后面有些比较刀的部分。
但结局绝对he,相信我,真的不能再真了。
总结就是:贺若绰想让卢蕤死,给卢蕤下了毒,自己的没下毒。
叱罗碧让阿桑给掉了包,但又想让卢蕤死,于是卢蕤酒杯里也有毒。
贺若绰给卢蕤罚酒倒的是自己的酒,檀石阻止,因为知道贺若绰酒里有毒。
阿桑倒了果汁儿,所以卢蕤现在桌子上,不是果汁儿的剩下两杯酒,都有毒。
然后谈漪知道叱罗碧恩将仇报很不喜,就准备惩罚叱罗碧。不过想了想卢蕤那种人因为檀石敢破坏计划亲自动手,就告诉了许枫桥——因为弑母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救了叱罗碧,相当于给许枫桥人情,又能让卢蕤和许枫桥没有隔阂。
谈漪也嗑他俩啊(bushi)
第97章97解药
叱罗碧被他这么一说,原本嚣张的气焰灭下来大半。人有时候无法弥补过去的错误,哪怕找多少合理的理由,等事后回想起来,才发现再多的解释也都是徒劳。
“你在怪我?”
话音刚落,叱罗碧就发觉肚子里好像不太舒服,肠子来来回回绞着,血腥气慢慢上涌。
“哪怕有一次,一次也好,你有把我这个儿子放在心上吗?”许枫桥目不转睛,“回答我。”
“那重要吗!在弱肉强食的世间,感情是最不重要的!”
许枫桥肉眼可见地失望了,不过比起刚刚的神态其实也大差不差,他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
封兰桡是他们家的邻居,许枫桥父亲郁老三参军去了,母亲又一天天见不到影,农妇们聚在一起织布养蚕,村头闲聊,农夫从田垄上下来就会送上一瓢清水。
许枫桥那时候还叫郁小桥,是母亲指着一座桥起的名字。
郁家也有地,许枫桥会每天犁地除草。春种秋收,郁老三不在的时候就是封兰桡的父亲帮他家种,他总不好什么都不干,六七岁的年纪,早早下地了。
太阳晒着山岗,膀子火辣辣的疼,日中下山吃饭,穿过高粱地和麦田,又被蚊子咬一身的包。他口干舌燥想喝一口水,想看见娘亲捧着葫芦瓢的身影……
一次都没有过。
小伙伴不叫他小桥,只叫他蛮子,封兰桡就会替他出头,教训那些口出狂言的小坏蛋。久而久之,郁小桥就去找封兰桡,在他们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