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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2002 字 2024-08-12

“嗯。”

他提起斩马刀,伴随着独孤部响起的号角,兵戈军甲窸窣而动,脚步声踏碎了一片岑寂,灯火通明,火把游走在毡帐之间,迅速在部落空地聚集起一大片严阵以待的将士。

斥候站在最前,“金盔山有一股势力游荡,会影响我们明日的计划,我看到他们在烧火做饭,就赶紧回来通报狼主!”

“那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接近独孤部了。”慕容策戴好兜鍪,一手握着腰间的长刀,修长身形对着月色,“出发。”

赤红披风经风猎猎,金银兜鍪立于骑兵之前。慕容策仓促行军,一方面是想趁着夜色,对方立足未稳,捣毁对方营帐。

另一方面,是他有把握。

“那些人是哪里的?你有看出来么?”慕容策问。

斥候骑着马,身后长长队伍在草场上犹如一条革带,将原野分割为两半,“不是漠北人,他们说话都是汉话。”

“汉人?!”慕容策皱眉,“难道汉人要大举攻入漠北?算算时节也不应该,汉人不在冬日和春日行军的,他们很注重时节,一般在秋收后主动出击的居多。”

斥候连连点头,又搓了搓手,晚上的大漠实在是冻人,“属下也觉得,不过看他们的营帐和火灶数量,应该没多少人,也没带几天的干粮。”

“怕是强弩之末了。慕容部本来剩下的人也不多,今日跟我一起出来的,大半都是独孤部。这块地万不可失,不管他们是为了夺地,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一旦有失,我们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

“属下明白,狼主一心想离开独孤部。当初天王迁怒攻打,他们受了无妄之灾,这些年您也经营了不少,就差这最后一口气了。”

慕容策低着眼睫,似触及不愿回想的往事,“我们要么赢,要么输得什么都不剩。输了,独孤部的旧人就会趁机把我献给天王领功。”

“这拨人有可能是疑兵。”斥候指着前方成片的营帐,在夜色笼罩的大漠中,好似一簇萤火虫,聚在一起,“汉人多狡诈,狼主要不让我们来,您在这儿观战就行。”

慕容策竖起掌刀示意对方不用再多说,“慕容部从天王牙帐脱离出来,能带兵的只有我一个。阿勒卜,你上过战场吗?”

阿勒卜自小跟着慕容策,对方是慕容残部的“狼主”,因为聪明颖慧,是天王部最好用的一把刀,所以才能留下来——留下来的代价是一举一动备受监视,鲜少有培植党羽的机会。

已死的独孤阙是慕容策的好朋友,屡次提出要带慕容策回去,都被天王否决,于是发动政变,最后以自己的死换取慕容策的生。

阿勒卜对他们之间的友情了解很少,只知道慕容策以前的性格根本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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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姓萧非富即贵,但咱们小飒可谓是打翻了这个传统。

第83章83奇兵

慕容策谈笑风生,又招姑娘喜欢,至于为什么到如今还未娶妻就不得而知了。当年阿勒卜和慕容策相处,互相打趣不在话下,也互相猜酒拳。

现在是绝对不可能的。

慕容策似乎再也无法像之前那么从容,就像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朝夕之间山崩地摧,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导致他军事、庶务,无一不亲力亲为,非要呕心沥血才满意。

也不知是自己过往多年不争不抢后造成苦果的惩罚,还是天性中隐藏的控制欲在作怪。

“没有,之前属下只负责您的粮草储备和后勤辎重,现在您自己管了这块儿,我也只能打打下手啦。”阿勒卜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活跃气氛,还好慕容策的眉头好不容易松了下来。

“狼主,都过去了,您不该以此自苦。”

身后半夜被拉出来行军的骑兵怨气冲天,换谁正睡得熟被人叫醒都不该高兴,只听得有个人嘟囔一通:“慕容的事儿和我们独孤部有啥关系?”

“就是!咱们拼死拼活,打下地分,还是人家慕容的。”又有一个人愤懑不满。

“要我说,独孤部不如选个新狼主,四岁的奶娃娃当狼主?真是个笑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传开了,慕容策都听在心里,刚舒展的眉头又蹙了下去,眉弓耸起,吓得阿勒卜牙关打颤。两年不足以让战场厮杀的漠北猛汉服一个异姓之人,慕容策的代理从一开始就名不正言不顺。

独孤部不是没有别的人能扛大梁,都被慕容策以“幼子尚在”的理由拒绝了。

这在旁人看来就是慕容策想夺取独孤部的权力,欺负独孤阙死了,不能从地底下爬上来。

军心涣散,慕容策遽然回首,调转身下马头,“我知道诸位不服我。”

方才窃窃私语的几个人低着头,希望夜色下慕容策能看不见自己。同时又在心里生了火并的念头——这些兵马里,独孤部的居多,真要打起来,慕容策不一定会赢。

到时候把慕容策首级献给天王,独孤部又有新狼主,一气呵成。

很多人都这么想,他们只是说了出来,有什么错!

“但我想告诉诸位,”慕容策声调低沉,驱马前行,声音随风飘过冗长的行伍,“你们原先的狼主独孤阙与天王对抗,身死牙帐,而我率领剩下的人逃了出来。天王恨我,更恨独孤部,你们想把我献给天王,来换取天王的原谅?不过是痴人说梦。”

那几个人头埋得更低,乱糟糟的鬓发挡住了神情。

“从独孤阙发动政变的那一刻开始,独孤部和慕容部就在一条船上,我死,独孤部也不会幸免。”慕容策的语气有一种统摄人心的力量,“现如今的游击势力,我们不知道是汉人大军压境的前兆还是骚扰,后者当然最好,但若是前者,我们适当出击,即时应敌,总比被牵着鼻子走好。”

阿勒卜深以为然,这群人把姓氏看得太重要了,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不想为慕容部做嫁衣?难道龟缩不出伸出脖子让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