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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1999 字 2024-08-12

“如果只因为此事就要杀贺若绰,我觉得你的决心还不够。说真的,我有很多种方法,借刀杀人,政变夺权,调虎离山,李代桃僵,如果你到头来感念与贺若绰的父子之情,将会导致满盘皆输。小狼主,你再好好想想——你想要什么,我会为你保密,并等你的答复。”

来贺若部这么久了,还没见到贺若绰,传闻里令人畏惧的老狼主,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还有叱罗碧,能让许枫桥屈膝的女人。

这两位强者的结合必然打破平衡,没有谁能容许旁人与自己分一杯羹。

“贺若绰这几日都在找新草场,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喜欢打猎。”檀石双臂抱胸,十九岁的小狼主身形健壮,眉骨高耸,鼻梁挺直,“我……我想要地位,我不想被他压制,连保护自己欣赏之人的能力都没有。”

檀石正在回忆往事,侧着的身子良久不动。

有时候爱恨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卢蕤摇了摇头,“小狼主,事情一旦做了就不能回头。汉人最忌讳弑父弑君,便是因为影响恶劣。你敢这么做,你的后继之人就也敢这么做……”

“你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想夺位,最重要的拦路石就是贺若绰。”

“我那天和现在不冲突。你的拦路石是贺若绰不假,但此事的后果,你也有必要知道。而且现在我们商量是一回事,你真正面对贺若绰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也是为什么,汉人的政变罕有成功的。所以你先考虑考虑,如果下定决心,我也有让你兵不血刃的法子。”

檀石回眸问:“兵不血刃?”

卢蕤饮下一口糙茶,“就是说,杀人,但不需要你动手。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全心全意相信我,并且不许对‘斛瑟’背后捅刀。”

“好,那我相信你——只不过我是真的好奇,你到时候怎么处理我和斛瑟之间的关系呢?我是真的看不透你。”

卢蕤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是个体面人,你和许帅都会体面的。”

毡帐外,厉白杨熟悉地用干了的丝瓜洗锅碗瓢盆,小男孩蹲在一旁。

小男孩经过精心打理后终于告别了跳蚤窝一般的头发,厉白杨给了他一些皂角,用梳子梳他的头发,为此断了好几根齿。尽管如此,厉白杨还是不死心,按着小男孩用热水冲澡,把陈年老污垢都洗干净了。

回想起那日,艰难得跟打仗一样。

河水潺潺,小男孩看自己倒映在水面的脸,不由得失了神。

原来脸洗干净是这样的。

“喂,阿六敦,你刚刚一看见卢先生就说菩萨……你之前是见过和卢先生很像的人?”

“嗯。”

“还记得名字么?”

“澄。”

“在哪里见过?”

“山。”

“那人对你很好,所以你把他当菩萨是不是?哦那我想起来了,以前五台山确实有个高僧叫道澄,然后就不知道哪儿去了,都说他布道途中死了,舍利塔还在佛光寺呢,不过也没人知道那根本不是道澄的舍利就是了。”

阿六敦把碗摞成一摞,心虚地不敢直视厉白杨。金银碗碟摞在一起,抬起脚就想走。

“别走啊,我也是晋阳人,我认得道澄,真的。我小时候生病,都是请这位高僧前来做法事呢,别紧张呀,我也很敬仰道澄法师。”

阿六敦背影一顿。

“所以我很好奇啊,是什么让道澄法师远走他乡,你知道吗?道澄法师在哪儿死的,我一直都想知道——或者说,道澄法师到底做了什么非死不可的事?”

阿六敦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说罢小跑着回毡帐去了。

“哎,一问三不知。”厉白杨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把玩着漠北特制的铁盆,忽然背后响起极慢的脚步声,青草被压在脚掌下的声音在厉白杨听起来如雷贯耳。

厉白杨登时脱手把铁盆扔了出去。

对方削铁如泥的剑下,铁盆一分为二。在铁盆裂开的间隙里,厉白杨迅速完成了起身和拔剑出鞘,锐利双目寒芒点点,手里短剑离那人的咽喉不过方寸。

“哈,是你。”不待对方昂首抬脚反抗,厉白杨迅速收了剑。

碎裂的铁盆刚好掉落在地,撞到凸起的石头,叮当作响。

冯碧梧大喘着气,“你这剑法一点儿没生疏——原来是名剑,‘饮露’。只为江湖人铸兵器的文暮深当初做完三把神兵后,剩下一点料子,刚好够做短剑,于是文暮深就把短剑给了晋阳豪富李寻真。李白杨,这才该是你的名字吧?”

厉白杨摊了摊手,“哎呀,你还是江陵府君冯韶的宗族子弟呢,大家差不多吧,谁也别抬举谁。”

“那还是有区别的。冯韶当年没做成,而李寻真差点就做成了。整个晋阳,像佛国一般,当年天下大乱的五斗米道避乱蜀中也不过如此——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李寻真不是晋阳人而是蜀中人,那该多有意思,说不定还能封个天师做做,他和写道德经的老子同姓呢。”

“屁话少说,客先生来漠北了吧?”

“听说你一直想让许枫桥和卢蕤私奔?主上很不喜欢你自作主张。只要你的身份大白于世……”

厉白杨最是讨厌别人威胁他,“大白于世,客先生也别想活。”

“哦……某人留在霍家寨,说自己爱潇洒自由,其实还不是害怕官府户籍查三代?神武军的户籍做得很乱,官府可不一定,至少那位卢蕤,精通此道,肯定不会糊弄过去。”

厉白杨白眼一翻,“我的天啊,你是怎么想这么多的?我自忖脾气够好了,但每次看见你都想发火。卢先生糊弄不糊弄又如何,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