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深深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责怪也无用,若是李夜来从小就听话,又怎会舞刀弄枪戎装上战场?
他扔了荆条,无奈背着手,“夜来,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我的骄傲。以前我一直不管你,你想做什么就让你放手去做,自从先皇把幼子过继为燕王府世子后,你就一直不开心。”
为此还和当初的监国太子、现在的皇帝大吵一架。
“父亲,儿只是不甘心。父亲您年事已高,弟弟年纪还小,儿真的不想洗手作羹汤,明明儿还能做很多……”李夜来忍着泪水,“为什么父亲要这样。”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陆修羽是什么人?是大周的进士,是我请来的谋士,你略过我的指示与陆修羽对抗,让人听见了,我就是任人唯亲,你让骆明河怎么想?你让皇帝怎么想?”
面对父亲的咄咄逼人,李夜来自有道理,“可是父亲,骆明河为什么急急忙忙要前去剿匪呢?以前他对霍家寨向来都是不闻不问,您不觉得他是过犹不及,想掩埋什么……”
“不要再说了。”燕王形色严峻,他此前暗地里的所作所为,女儿并不知情,最后还是松了口,“你先回屋歇着,之后我再处置你。”
如同之前每一次自己闯祸父亲都原谅那般,李夜来活动着早已麻得不能动弹的双腿,满面春风朝父亲行了个礼,“儿遵命!”
李夜来一瘸一拐,走后不久,仆人前来通报,“殿下,姚都尉到了,他问您是现在接见么?”
燕王揉着眉心,“那就现在吧。”
后院的马槽停放着毛色上佳的马匹,燕王爱马,和漠北人做交易,总是将最优良的马种先放入自己的后院,负责牵马的骑曹参军萧错,正百无聊赖地在马槽前添马草。
他打了个哈欠,马冲他打响鼻,鼻涕喷到了他的绿袍上,他抡起拳头就想给这破马一拳。
一番龇牙咧嘴后,他只能打落门牙肚里吞,慢悠悠把拳头放下。
不为别的,一匹马等于他五年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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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大家还记得萧错这个人吗?当年埋的好深的伏笔,这下落小芦苇手里了,也算是能出出气!
第52章52旧恨
萧错双手搭着马棚的栅栏,他是真纳闷。现任皇帝即位有一场风波,风波正是由他们萧氏引起的。这没什么好说,站错队了,谁让现在的皇帝表哥藏了一手。
不过他也太惨了!
父亲自尽,保全一双儿女,妹妹出嫁,他则流放来了幽州。他母亲是魏家女,和太后是姐妹,和燕王是表兄妹,这样说来就是他表舅。
萧错对这些大家族的关系了如指掌,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他才不至于真的去马场驯马,白捞了一个骑曹参军的官职。即便如此,天天跟一群马打交道也够烦了!
要给每匹马登记造册,活着、死了、产崽、崽长啥样、马车的维修……甚至还要给马起名!他真想学王徽之,当人问他情况的时候回答一句“未知生,焉知死”。
然而父亲不在了,有谁给他撑腰呢?皓天白日,朗朗乾坤,莫名让他生了穷途末路的感觉。
唉声叹气之后,刘胡子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喂,想什么呢。”
“想让他们多生几匹马,那样月底我就有赏金了。”萧错搪塞道。
刘胡子显然不信,“你是想怎样东山再起呢。”
“知道还说。”萧错不服软,抡起拳头就朝刘胡子面门而去。
刘胡子偏身一闪,同时踹中萧错的小腿肚子,萧错吃不上力,单膝跪地,“你他妈——”
刘胡子毫不留情,朝萧错的胸脯又是一脚。
这下吃了个窝心脚,萧错捂着肚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喊啊,叫啊,让燕王来为你主持公道,然后把我一同贬了,跟郡主做个伴。”刘胡子饶有兴趣,双臂抱胸,“你当年纵马朱雀大街把我主持公道的兄弟踹得肋骨断了三根,有没有想过今日?”
“哈,原来你是在报仇。”萧错扶着栅栏起身,结果刘胡子又是一踹,这下直接屁股着地,一手的泥。
“报仇?”刘胡子目露凶光,“萧八郎,我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还多,你觉得我要是报仇,会仅仅是踹你两脚?”
“有屁就放,你想干啥。”萧错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死猪不怕开水烫。
“殿下和郡主生了嫌隙,你去说和说和。”刘胡子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萧错叉着腰,腰上抹了泥也没在意,“我要是不帮你呢,他们自家人吵架关我屁事。”
“少来,你眼里,难道你不是‘自己人’?你应该打心眼里想叫燕王表舅才是。诶我算得对不对,你们世家大族的关系好复杂。”
“做成了有好处?”
“你自己心里有数。”
其实就算刘胡子不来,萧错也早就想溜出去摸鱼了。不为别的,马粪太臭了!他一个骑曹参军还负责看管小吏铲马粪!
于是刘胡子带着萧错往前院去,刚好在待客的中堂遇见卢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