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 2)

春秋罪我 绮逾依 1993 字 2024-08-12

“哇,这么多马车啊!”

童稚的声音打破死一般的寂静,不过这种童稚,并非自然而然,而是矫揉造作,段闻野抬眼看去,那是个十二三的少年,未束发,而是作总角发髻,看起来怪违和的。

少年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化了的糖水黏在嘴边,脸灰扑扑的,又用袖口一抹鼻涕。段闻野皱眉,难掩嫌弃之意。

少年的袖口褴褛,看见段闻野后,痴痴笑了。

“叔叔生得好好看,你是京师来的?他们都说你是京师来的!那叔叔肯定神通广大!叔叔,你能帮我找到哥哥吗?哥哥走了两天了,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叔叔……”少年抱住段闻野的腿,山楂外的糖皮一不小心沾到了段闻野的绯袍。

“混账!”仆役知道段闻野最喜欢干净,赶紧把这小疯子拉开,“你可知道这是……”

“不用。”段闻野出言喝止住仆人,“你刚刚说,哥哥找不到了?”

----

邸报:相当于现在的小报,特指体制内小报。

毾?:地毯。

双更!今日码了好多!大家食用愉快!

第25章25滋长

段闻野也有兄长。兄长名字不好听,没读过书,还说读书百无一用,早早就下地。段闻野不种地,兄长表面不满,心里却想着,能把书读好,及第,那就是光宗耀祖。

所以他一直受兄长供养。好不容易明经科中举,兄长很高兴,来找他。

结果却在路过萧府的时候,和几个赌徒撞见,被人毒打一顿自此去世。

这事也就成了段闻野内心的隐痛。

“你哥哥是谁啊?”段闻野展眉,整个人放松下来,“我帮你找哥哥,怎么样?”

“我哥哥比你还好看哦!他是神武军里最俊的,还会耍大刀!可是参军叔叔告诉我,哥哥和另一个大哥哥上山去了。”

“另一个大哥哥?”

“就是卢孔目。卢孔目是个好人,帮过哥哥的朋友,所以我也记得他的名字,叫芦苇。叔叔,你能帮我找到哥哥和芦苇哥哥吗?”

芦苇……卢蕤?段闻野心潮迭起,“你说上山,上的是什么山?”

“落翮山,好远的!上面还都是老虎和狼!你快去救我哥哥吧,叔叔要是去晚了,我……”少年边说边哭,两眼一抹泪,脸更脏污了。

然而无论怎么抹脸,少年都死死攥紧了糖葫芦。

“你叫什么名字?”

“阿冲!我叫阿冲!哥哥的名字最好听了,叫枫桥,枫叶的枫,小桥的桥,叔叔一定要帮我把哥哥找回来哦,这串糖葫芦我都舍不得吃完,”阿冲不再哭泣,吸着鼻涕,“等哥哥回来,我跟他一起吃,哥哥最喜欢吃糖葫芦了!”

积雪院内聚满了人,因为卢蕤生病了。

他躺在床上浑身剧痛,额头滚烫,封兰桡给屋子里加了好几个炭盆,为他驱寒。邓清芬和周大娘站在一旁,忧心忡忡。

许枫桥的眼神很怪异,内疚,自责,昔日高昂的头,此刻默默垂下,闪在墙角的黑暗里,不想挡明。

“我没事。”卢蕤宽慰着,“我小时候经常这样,旧病好了新病就来了。”

唐景遐双臂抱胸,“是啊,也不知道是人为还是……”

许枫桥弹了她脑袋瓜,“就你会说话。”

“你打我这也是实话,你昨儿……”

封兰桡正坐在床榻边的小杌子上,闻言直直看向唐景遐。

知情人只能闭嘴,“你昨儿对卢先生可真好,卢先生也真是的,不注意照顾自己。好了三当家我们出去吧,这屋子怪热的。”

封兰桡关心则乱,找了好几面木屏风,又围着炭盆。许枫桥有经验,“你把屏风去一面,不然更生就憋死了,你不记得之前那是谁来着,大冬天把自己围家里,然后活生生憋死了一家人?”

“好啊,清芬,去一面吧。”封兰桡从善如流。

唐景遐搀着封兰桡的手,给许枫桥使了个眼色,“卢先生,我们就不打搅啦。”

桌案上的苦药还没喝。卢蕤靠着几个软枕,颇为发愁,“嗯,那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走后,霎时冷清了下来。出门的时候,封兰桡问唐景遐,“你今日怎么不喊许郎了?”

唐景遐:……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许枫桥平日夸夸其谈,现在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环顾四周,掩饰自己的尴尬,手里的貂裘轻轻盖在卢蕤腿上。“我没想到会这样,实在抱歉。许元晖已经去给你煎药了,他是个神医,从小熟读医术又给人看病,你的病很快就会……”

“你昨天怎么没想着反驳。”卢蕤忽问。

许枫桥怔了片刻才想起来“反驳”是什么意思,“我笨嘴拙舌,你也不反驳啊。”

回旋镖又扎了回来。

“昨天……谢谢。”卢蕤盘弄着手里的被子角,“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第一次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