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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1994 字 2024-08-12

“我已经禀明圣上,这事与你无关,想害你的另有其人,你不必再查。你老家是范阳吧?我托了幽州刺史,往后你就先回老家,长安风波多,你别陷进去了。”

侯方宁一展袍摆,狱卒急匆匆把卢蕤的脚链解了。

“小芦苇。”侯方宁蹲下身,“要害你的人很厉害啊,你到了幽州也放心,我会派人去联络你的。”

她的眼睛很亮,卢蕤顾不得狼狈了,满含希望地看着她,“谢谢。”

许枫桥听他讲完,心思复杂,“你就因为这一句话……不过幽州游侠也确实一诺千金。”

“反正四娘会不会来,我都有法子。看来,我确实适合当谋士,随机应变。”他夸起自己来还挺没皮没脸的。

许枫桥明白这是在点自己,不过现在不服劲儿不行。

这人还真有些本事在身上。

“早些休息吧,我先歇了。”卢蕤关上窗户。许枫桥也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像片羽毛掉在地上。

他要去见霍平楚,查查情况。

许枫桥走到积雪院门口,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唐景遐。

“你去干什么?”

“哎哟许郎,这么关心我啊?”唐景遐习惯性地笑了笑,“许郎,你这关心我可受不住。”

积雪院灯笼点明,天际是一片深蓝,黑色树影婆娑,偶有几只鹞子飞过去,还有几声喝彩。火把聚成一股,在山径小路流动,慢慢地离含章院越来越近。

许枫桥往后退了几步,郎无心,唐景遐也收回了手。

唐景遐点头一笑,潇洒地往含章院去了。

“你要去找霍平楚和程玉楼?那我也去。”许枫桥挂着刀,他早就想会会霍平楚了,谁知这一天霍平楚都不在,看来是和含章院那几个“金刚”、“头陀”、“罗睺”打猎去了。

唐景遐束手就擒,“好啊,那一起去吧。许郎啊许郎,我可真是拿你没……”

许枫桥左撤一步,让想抱他胳膊的唐景遐扑了个空。

“老子今儿心情不好,你别惹老子。”

含章院里灯火通明,程玉楼杀霍彪的事情,全寨应该都已知晓。唐景遐和许枫桥来得很快,程玉楼正挥着麈尾,就看见这俩不速之客。

“人血馒头好吃吗?”许枫桥不待唐景遐开口,“人不是萧飒抓的,你动动嘴皮子,就让封兰桡起疑心,就算澄清,只要唐景遐咬死,袁舒啸的信用在封兰桡那儿就算是放屁了。”

封兰桡对袁舒啸并不是情窦初开的孺慕,可以说袁在她心里就是一尊神像,但现在,若有若无的闲言碎语和有意无意的离间,这尊神像出现了裂缝。

没有谁能经得住。

“什么人啊,什么血的……”程玉楼装糊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袁舒啸干不出那种事。神武军就是神武军,不是山匪,不会抢百姓分毫。”

“那我和许帅是一个路子。”程玉楼手执麈尾掩住了半张脸,“说不定我们同道呢。”

许枫桥如临大敌,想起和卢蕤的那番话来。

谁他妈和你同道啊。

“那个……”唐景遐终于找到自己说话的空隙,“军师,你知道咱救的人长啥样吗?我的娘诶,据卢先生说跟他的亲娘贼像。”

程玉楼听闻,笑逐颜开,“那很好啊。”

“背锅的是萧飒,领功的是你?”许枫桥双臂抱胸,瞪着唐景遐,“你改口真快。”

“啊,三当家说要我叫他先生诶。”

程玉楼暗忖,封兰桡现在估计向着卢蕤了,只是不知卢蕤给的什么好处?估计是从良的好处。一想起此人坏事却不能处置,程玉楼就暗暗咬牙切齿。

不仅如此还搭进去封兰桡一支,卢蕤刚来一天就搅动了霍家寨三方势力的天平,不可小觑。

“我还有事,不跟你们东拉西扯了。”许枫桥转身就想走,唐景遐小碎步跟了上去,“许郎许郎,你等等我呀……”

二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彪形大汉领着弟兄走来,踏过门槛,正一手扶着寒泉剑柄,一手停着白鸮,身上披的是赤红狐裘,穿了交领玄色金缘胡服。瑟瑟串起的抹额位于印堂正中央,下方是斜逸剑眉和丹凤眼——比起卢蕤少了精明多了邪气。

他的头发披在脑后,顶端用发绳挽作发髻,也垂散着,额头两边的碎发极多,许枫桥心想,和卢蕤的额发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筹。

来人一见许枫桥,眸子里就漾起万千星光,“这是……枫桥?好久未见了!”他击打着许枫桥的脊背,“不错,弓马没有荒废。明儿去猎场跟我杀上几围?今晚就宿在含章院不要客气!”

许枫桥在意的居然是……你们土匪竟然还有猎场?哦,说不定是鹞子谷东边那处野草坡,常有野兽出没,许枫桥之前射狍子,一射一个准儿,但霍平楚比自己厉害些,能射中豹子,腰间的豹韬弓囊就是豹子皮做的,边角料给许枫桥充作捍腰了。

“不了,我今晚去积雪院。”

霍平楚欲言又止,不过还是憋不住,“哦,你和三娘确实是,嗯,该多见见。你们什么时候谈婚论嫁啊?”

真真是一道惊雷劈在头顶。霍平楚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为别人操心的毛病,这也是为啥很多人死心塌地跟着他。

“呃,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霍平楚竖着手掌示意,“她是小姑娘嘛,害羞,你是头一次嘛,也害羞,多聊聊就不害羞了,你也二十四五了,怎么聊起男女之事还跟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