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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1993 字 2024-08-12

“他是土匪!他才是土匪!”唐景遐嘶吼着,“他杀人,他杀了比我更多的人,他还要杀我娘!”

唐景遐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她想起火焰纷飞的那个夜晚,一群兵卒子冲进她的卧房,拿得走就抢,拿不走就砸,到处都是妇孺的哭喊声。栋折榱崩,雕梁画栋付之一炬,钢刀挑开衣衫和血肉,火焰散出的热浪交织着狰狞的脸和粘稠的津液,不由分说覆在她脸上。

“遐儿是我们最乖最可爱的小姑娘……”

阿娘捧着她的脸蛋,给她着胭脂换新衣。

阿娘呢,阿娘在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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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事今晚提前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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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码字ing)

第12章12倾盖

“疼吗?”许枫桥俯下身,这时候正好有片暖阳照在他背上,“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骆九川这种人吗?”

“什么?”

“我和骆九川出身差不多,也是佃户。那时候庄家来收米,我阿爷把米缸里最后一斗交了上去,最后实在没办法,签了卖身契。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官府有个昏招,给奴婢分田,但是奴婢死了后,其中的十之二归庄家。”

唐景遐愕然,她那时候还小,怎么会懂这些?

“所以庄稼汉变成佃户,再往后变成奴婢。庄家巴不得奴婢死,正赶上高祖征兵打仗,这些奴婢又混入征夫的队伍,桑干河边都是骸骨,燕山下冤魂无数——我爷娘就是其中的一对儿。”

许枫桥的伤疤早就结痂,他点卯坐班多年,日日练习就怕髀肉复生,可唯是这仇恨,每次提起都能让他心头一痛。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那他能做什么呢?

落翮山的风景绝对算不上宜人,背阴处的墨色山川像田舍汉的脊背和皮肤,粗糙又坚韧,无声地作为幽州和大周的屏障。

燕山山脉没有温和的风,更没有任人欺负的子民。他们建立骑兵和步兵,养骏马,开马场,一批批的健儿迈出幽州地界,桑干水濯就他们百折不挠的心魄。

角弓铁衣是比亲人还要亲的存在,他们枕着长戈,只能在梦里回味与妻儿温存的场景。

小来思报国,不是爱封侯。

勤王敢道远,私向梦中归。

他心底里有一簇火苗,这几年他一直压抑着,然而现在,那火苗熊熊如炽,再难抑制,犹如向风的火炬,浑身滚烫,要他烧掉所有的伪装。

他不为燕王,不为皇帝老儿,他为的是自己,为的是幽州。他不想再看见像他一样的人被欺负连口米粮都吃不上,也不想看见无能之人尸位素餐,为的只不过是家里粮仓有没有满。

他恨透了那些抬抬手就消解别人志向的肉食者,他不愿为他人所利用,成为“器”,成为旁人加官晋爵的筹码。

血泪,流浪,镌刻在许枫桥心中的东西,不知不觉,被唤醒了。

绕过一处小山坡,卢蕤到了岔路口,一边是松林路,隐隐约约通向另一片山坡。

另一边是石阶,高低错落,参差不齐。

卢蕤最怕这样的石阶,小时候曾经一个不小心从上面滚下来过。

松树下翩翩出现一个人的身影,那人身着白衣,腰间束着粗布为腰带,垂下一枚玉佩。

微斜上翘的狐狸眼看着卢蕤,不知为何,卢蕤并不觉得怕,“你就是军师?”

程玉楼笑道:“卢孔目好眼力。”

程玉楼站在石阶下面,斜阳照得他睁不开眼。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卢蕤,两人明明是刚认识,却像认了很久一样。

他们是一样的人。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卢蕤话至此处忽然后悔,对方的眸子像是早已把自己看破。

“我知道你来是什么意图。”程玉楼一步步踏上台阶,光影错落间,逐步靠近卢蕤。他身上还有血腥气和酒气,可对卢蕤,却很温柔。

异样的温柔。

“你是曲江案里幸免于难的进士卢蕤。我虽在幽州,可也听了不少。朝廷说你目无法纪以下犯上越级言事,你我应该都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赵崇约把你带到这儿,是为了给卢家一个面子,你呢,你怎么想?你来霍家寨应该不只是为了吃顿饭吧。”

“军师果然机智。”卢蕤的目的大白于世,“那你为什么不赶我走?”

“你我的目的说不定一样呢。”程玉楼耸了耸肩,“你就没想过要报复?”

“我能怎么报复?我连杀鸡都不敢。”卢蕤暗念,这程玉楼是想拉自己入伙呢。

“报复么,你已经来霍家寨了,只要你愿意为大当家所用,你,加上一个许枫桥,霍家寨实力大增,攻进幽州,重演当年骆九川的故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