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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1994 字 2024-08-12

“卢孔目?就是那个因为妄议朝政被撤了进士身份的卢蕤?”许枫桥双臂抱胸,他印象里,卢蕤文文弱弱一书生,不像是能说出这些事儿的人。想来又是赵崇约找人背锅,一个不够还要拉一个。

“是他。”赵崇约眼见许枫桥还在犹疑不决,只好用了杀手锏,“若是许帅能平安回来,你弟弟也能在府衙找到职务,一生无忧。”

读书人骗鬼呢。许枫桥腹诽,他平安回来,赵崇约升官走人,新官上任,他还能找谁说理?只要他能力还在,弟弟就永远会是官府人质。

“我一个人不行?”许枫桥叉着腰,“还得带个拖油瓶。”

许枫桥初见卢蕤在一年前。彼时卢蕤刚灰溜溜从京师跟着赵崇约来府衙,腊月底临近过年,府里发了不少过年的米面粮油,这人不来拿。许枫桥没好气地搬去卢蕤家,刚一开门就看见这人哭得眼圈发红,一袭白衣攥着帕子擦鼻涕。

肯定是心念京师吃不了苦,扭捏作态,可笑至极。

“不行。”赵崇约耐心耗尽,“许帅这几日准备妥当,咱们就出发。”

胳膊拧不过大腿,许枫桥只好应下,“成,我尽量。”

“不是尽量。”赵崇约正色道,“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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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蕤:我?拖油瓶?你完了,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了。

第4章04时局

暮色入户,许枫桥点起烛火,轻轻拂拭古雪刀。

刀剑是侠客的伴侣,比人还要可靠。剑客会勤擦拭,以保证宝刀不锈,每次他就着烛火看刀,便会有一种与挚友谈心叙旧的感觉。

古雪刀下亡魂无数,莫度飞拿漠北人祭刀,所过之处众人皆歌颂他保家卫国,战神降世。

小时候的许枫桥每每见到古雪刀出鞘,都会在不远处偷偷跟着比划,什么鱼龙悲啸、破月遥岚,莫度飞的招式干净利落,刀刀致命。

莫度飞百战百胜,在许枫桥心中犹如神祇一般。他会偷偷摩挲着莫度飞的刀,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也要做大侠。

他以为莫度飞会鼓励他。

结果莫度飞却说,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一到夜晚,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许枫桥总觉得匣中的古雪刀在訇然夜鸣。

忽然,窗外传来沙拉拉的磨刀声,后院里的大鹅一声惨叫,划破夜幕。

许枫桥和同僚武淮沙同宿在一处。寓所狭小,二人一左一右,将一座堂屋拆成两半,中间堪堪用屏风隔开。武淮沙是个大粗人,常常不管这屏风,把自己的东西堆过来。

包括许枫桥养在后院的鸡鸭鹅,武淮沙有时候也会不经允许擅自宰了煮一锅。

许枫桥因这事反复说过无数次,奈何武淮沙厨艺太好,每每做好一锅汤分而食之,许枫桥都会含泪吃两大碗。

但他马上就要上山,武淮沙这厮不会把后院的家禽全部吃完吧!许枫桥放下古雪,一边骂娘一边走向后院,“妈的,武淮沙,你不会要把老子的鹅全杀完吧!”

后院倒是不小,武淮沙把平日不用的东西全堆在墙角,簇拥着光秃秃的核桃树,连带着往茅房走都艰难无比。许枫桥的鹅舍被挤压得仅存立锥之地,即便如此,小小的笼子旁也堆满了他不用的盔甲衣裳和木材。

许枫桥走上前,略带嫌弃地把戳进鹅笼的一块木料挪开。他给武淮沙起了个外号,武野狗,就因为此人跟条狗似的,老喜欢从路边拾东西回来,堂屋内的雕花木屏风,就是前任刺史卸任搬家时顺来的。

“放心吧不会的,我今早跟后厨老郑学了怎么炖鹅。今儿把鹅杀了,明早给卢孔目送行!”

武淮沙一手握着鹅脖子,大鹅已奄奄一息,任人拨弄,咽气后,武淮沙熟稔地拔毛,白羽窸窸窣窣落下,堆了满脚。

许枫桥皱眉撇嘴,“给卢孔目送行?武野狗,你待他这么好,还要借花献佛宰我的鹅。”

对于鹅被宰这件事,许枫桥倒不生气,武淮沙厨艺不错,比府衙的厨子做得都好。但是,武淮沙什么时候跟卢蕤互通有无了?

“卢孔目人很好啊,我去年有笔糊涂账忘了记,长史为此说了我半天。多亏了卢孔目,拿出来草料单子,我才能逃过一劫。”

许枫桥靠着核桃树,双臂抱胸,“哦?所以你胳膊肘往外拐,要用我的鹅当贺礼是吧?”

“卢孔目人真不错,说真的,你跟他一起去,一定要好好照看他。”武淮沙手握菜刀,剖腹取脏,扔进旁边的菜桶,不消一会儿,鹅头、鹅颈、鹅翅、鹅胸以及鹅掌,就整整齐齐排满了菜板。

许枫桥续点油灯,虽然嫌弃,却守在菜板前,武淮沙会炖鹅也会腌肉,若是从军作战肯定是炊事兵里最拔尖的那一个。

武淮沙用麻绳和荷叶包好肉备用,背过身去,许枫桥举灯也举累了,索性挂在树枝上,“你和卢蕤,啥时候认识的?”

缸里清水倒映着武淮沙北方汉子刚毅的脸,碎冰浮在水面上,琅琅成韵。武淮沙舀了一瓢水倒入脸盆,和着皂角粉洗手,“就是你说,卢蕤哭哭啼啼不像爷们儿的时候。”

“那还挺早的。”

“后来我问了才明白,那时他娘不在了,刚过头七回来。而且他娘改嫁得早,俩人疏离,他过了头七就回来点卯,丧服套在袍子下。”

许枫桥突然内疚起来,“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你也不提他,我贸然提起算什么嘛。”

“那我确实该献鹅赔罪。”许枫桥转身回屋,竹帘子刚掀起,武淮沙忽然问道,“剿匪的事儿,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