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源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刚洗过澡,身上是新换的睡衣,灰色棉质男士睡衣,最经典好卖的那一款,裤脚松松覆住脚背,弯肘时短一截袖口,小臂处的筋线随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吹干的黑发刺棱棱盖住额头,冷掉的水珠让李青源结束发呆,他搓了搓脸颊和鼻尖,又向上拨了拨碍事的头发,开始往脸上涂你给的护肤产品,至于为什么让他用,因为临期且贵。

饮食健康,作息规律,李青源的皮肤状态其实很好,可你硬是细看很久后还是想让他一天三次使用这罐产品。李青源没说什么,拧开盖子闻了闻,似乎在判断味道可不可以接受,最后他点点头就拿着包装精致的护肤品去洗澡了。

很少问问题的李青源,不会拒绝的李青源,本质上是聪慧的孩子,习惯服从要求,想必你大他几岁还是有用的,他至少偶尔听话。

想着是消耗品,李青源干脆用了半罐在手上。

淡淡的香精味,但是并不讨厌,你偶尔离他近的时候他闻到过,人对熟悉的东西不会抗拒。李青源涂完躺在床上,手臂交叉横过上半张脸,闭上眼全部是你。睁眼又闭眼,仍旧是。再次睁开时,他长舒一口气,起身喝光了杯子里的水,认命似的躺下,沉沉睡去。

你在自己房间里不知道这些,从连云周家里回来后你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他抱着你,准确来说是你抱着他,你们在空间有限的沙发上拥抱,紧得快要嵌进身体里,可是连云周一直说不够,他急得要哭出来,一种没办法描述的感觉在他嘴里打转,出不去,又顺着食道钻进身体里,他要你抱着他,他要你明白他。

“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你不理我,你不能这样,我讨厌你。”他反复重复讨厌,可是肢体动作看不出一丝讨厌,他把脸埋在你的颈窝中,吸食着不存在的热气,仅穿着短裤的白皙的双腿缠住你,他不搂你的背,两只胳膊环住自己又被你压在胸口前,奇怪的姿势,他却格外享受。

“我就要你抱我,我就要!”他任性娇气,说一不二。

你不理解,但感受到连云周的躁动不安,你像母亲一样轻拍他的后背,顺着抚摸他的头。

连云周还在说讨厌你,只是声音渐渐变小,呓语般吐出。

不知过了多久,他安静下来,睡着的连云周纯洁乖巧如婴儿,你抽手,独自回了家。

他要是知道你悄悄离开,醒来肯定又要闹脾气,你管不了那么多了,连云周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让你有些不安,你开始回忆他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占有欲这么强的呢?

要你抱他这么紧,紧到勒断肋骨也要抱着。

你走在回家的路上,眼前飘着淡白的雨丝,身侧的行道树依旧鲜绿,雨像雪,落在地上就化掉了,你淌过一摊积水,鞋子湿透,于是停住不动,躲雨的路人从你的面前匆匆经过,鸣笛的车从你的身后擦肩,你只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看着命运为你织就的丝线,天罗地网,逃无可逃。